他又走一步。

还是没动静。

“奇了怪了。”他撇嘴，把手里的饭团揉碎，撒进池里。

饭渣落水，飘在表面，几条背生三鳍的怪鱼慢悠悠游上来，张嘴就吞。

李凡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发现鱼群吃相正常，没再翻江倒海，便拍拍手：“行吧，吃完了就老实点。”

他转身回屋，路过那根枯枝时，顺手扶了扶，怕它被风吹倒。

枝条晃了晃。

虚空中的七十二位强者，齐齐一震。

昊天仙帝盯着那根枯枝，眼神像是看到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。

“他靠近，海眼就静。”

“他不动，海眼就乱。”

“这不是手段……这是本能。”

红尘女帝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声音发虚：“你们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没人接话。

她自问自答：“意味着……他不是在‘控制’混沌。他是混沌的一部分。甚至……是源头。”

“可他明明只是个凡人。”有仙帝低语。

“凡人？”红尘女帝冷笑，“你见过哪个凡人，能让混沌海眼自动退避三舍？让七十二道果结界的裂缝在他触碰下都不再扩大？”

她抬手指向李凡的背影：“他走一步，天地静一步。他停一下，万法归寂。这不是修为，这是‘道’本身在行走。”

昊天仙帝闭眼，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我们以为在护他。其实……是我们被他护着。”

“若刚才那股混沌乱流冲破结界，溢出池塘，整个仙域都会被混沌侵蚀，法则崩解，众生化为虚无。”

“可他只是走过去，看了一眼，撒了把饭。”

“然后……一切归零。”

七十二位强者沉默。

他们曾以为自己是守护者，是至高无上的仙帝魔尊，是执掌天地法则的存在。

可现在，他们像一群守门的仆从，战战兢兢，生怕惊扰了屋里那位正在煮面的大爷。

而那位大爷，正端着碗蹲在石桌前，筷子戳着青菜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
“这菜……是不是没熟透？”

他夹起一片叶子咬了口，呸地吐出来：“嚼不烂。”

他正打算回灶台重炒青菜，突然，池塘底部又有异动。

不是剧烈震荡，而是一种极细微的脉动，像心跳。

一圈极淡的混沌涟漪从海眼中心扩散，悄无声息地爬上池壁，触到那根插在土里的枯枝根部。

枯枝的树皮，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
缝里，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光。

李凡端着锅铲走到灶前，顺手往锅里倒了点油。

油刚下锅，还没热，他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，像是有人在背后吹了口气。

他扭头看了眼池塘。

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阴沉的天。

枯枝立在土里，一动不动。

“谁叫我？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
没人应。

他转回头，铲子刮了刮锅底，准备把菜倒进去重炒。

就在这时，池塘边的大黄狗，突然睁开了眼。

它没叫，也没动，只是瞳孔缩成一条线，死死盯着那根枯枝。

老龟的壳，也停止了闪烁，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A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B"></i>缓缓缩进壳里。

李凡铲起菜，刚要下锅——

枯枝裂缝中的灰光，突然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