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绳缠裂,是为道之缝合……”
三天后,他失踪了。
有人在荒山野岭看见他,光着膀子,扛着破竿子,一边哼着调子,一边给池塘补缝。
眼神涣散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。
自此,再无人敢轻易窥梦。
而落霞山小院里,李凡正弯腰给菜苗松土。
他不知道自己刚“传了一道”,也不知道有人为了模仿他把自己搞疯。
他只知道,这菜长得有点慢,得勤快点。
他一锹一锹地挖,动作笨拙,甚至有点滑稽。
可就在他每一下撬土的瞬间,整片菜园的泥土,像是活了过来,微微起伏,如呼吸一般。
大黄狗趴在狗窝里,尾巴懒洋洋摇了摇。
老龟在墙角晒壳,眼皮都没抬。
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过,落在李凡肩上,啄了啄他的头发。
他挥手赶了赶:“去去去,别捣乱。”
麻雀扑棱着飞走,其中一只翅膀上,闪过一丝青金色的光。
李凡没看见。
他收工回屋,把铁锹靠在墙边,顺手又拍了下狗盆。
“叮。”
池面再起涟漪。
这一次,涟漪扩散到池塘边缘,轻轻撞上那根枯枝鱼竿。
鱼竿微震,鱼钩轻颤,像是钩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千里之外,数十名修士同时跪拜,齐声低语:
“凡人夜食图现世……大劫将至,还是……大道将成?”
李凡不知道这些。
他走进茅屋,关门,点灯,从米缸里抓了把米,扔进锅里。
水开了,他掀锅盖,热气扑面,他嘟囔:“这米怎么又黏锅了?”
顺手把刚收到的“仙王令”垫在灶台下防晃。
大黄狗闻到香味,懒洋洋走来,尾巴一扫,将一堆“献礼灵石”扫进狗窝当垫料。
老龟挪了挪身子,压住半卷《太初道经》真迹,继续打盹。
李凡盛好一碗粗面,坐到院中石凳上,夹起一筷子青菜,皱眉:“还是蔫的。”
他无意望向池塘,目光掠过水面——
那一瞬,所有强者心头一震,混沌海眼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嗡”,如钟鸣远去,裂痕彻底弥合。
落霞山重归安宁,九天十地,首度因一个凡人的呼吸,而祈愿和平。
李凡吃完面,把碗放在石桌上,起身回屋。
他路过池塘,停下脚步,盯着那根修好的鱼竿看了两秒。
“明天……能多上几条鱼不?”
他嘀咕着,转身进屋,关门。
灯灭了。
院内,狗鼾如雷,龟壳微温,麻雀归巢。
院外,万灵静默,天地归宁。
池塘水面无波,鱼钩悬垂,枯枝静靠石沿。
李凡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快睡着时,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猛地坐起来,摸了摸床头那卷旧麻绳。
“坏了,绳子用完了……明天得再去捡点。”
他躺下,闭眼。
窗外,月光洒在池塘上,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。
鱼钩轻轻一颤,像是钩住了时光的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