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老差点跪下。
这哪是脾气大?这是凶兽本能!
掀饭盆不是因为生气,是因为那饭盆沾了外来的煞气!
它是在清污!
他不敢解释,怕越说越错。
他只能换策略:“那我留下。”
“留下干啥?”李凡皱眉,“我这儿不招长工。”
“守院。”萧老一拱手,“扫地挑水,劈柴喂狗,您说干啥就干啥。”
“我不缺人手。”李凡指了指大黄狗,“它昨儿还帮我叼回了晾衣绳。”
萧老嘴角抽了抽。
那哪是叼晾衣绳?那是它用神识扫出三里外有窥探者,顺手把对方腰带扯断了!
他不争,只默默退到院外,在村口老槐树下搭了个草棚,铺了张草席,拎了把扫帚,真干起杂役来。
李凡看了两眼,没理他。
这年头,怪人多了去了。
前两天还有个穿道袍的蹲他墙角画符,结果画到一半,被大黄狗打了个喷嚏,符纸全着了,人哭着跑了。
他继续钓鱼。
可这一整天,他总觉得不对劲。
不是池塘,不是鱼竿,是人。
萧老太安静了。
不问,不看,不说话,只低着头扫地,动作机械得像具傀儡。
连大黄狗都多看了他两眼,尾巴扫了两下,像是在评估威胁等级。
到了傍晚,李凡正准备收竿,萧老突然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一捆柴。
“前辈,柴送来了。”他把柴放在屋檐下,顺手扫了眼池塘,“今晚风大,您早点歇。”
“嗯。”李凡随口应了声,忽然注意到萧老袖口有道灰痕,像是蹭了灶灰。
可这人一天没进过厨房。
他刚想问,萧老己经退了出去。
半夜,李凡起夜,推开屋门,发现院外草棚还亮着灯。
萧老没睡,蹲在棚口,手里握着一截树枝,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
他凑近一看,地上画着几条线,像是山路,还有几个小点,分布在不同位置。
其中一个点,正对着山后。
“你画啥呢?”他问。
萧老手一抖,树枝折了。
他迅速抹平地面:“没什么,随便划拉。”
“划拉啥?”李凡眯眼,“这不像是随便。”
萧老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我绕村走了一圈,发现三处脚印,深且齐整,像是列队行走。山后有未熄的篝火灰烬,至少三十人以上聚集过。”
李凡愣了:“你半夜去查脚印?”
“怕有人对您不利。”萧老声音低沉,“他们不会罢休的。秘术被反噬,只会让他们更确定这里有宝。”
“宝?”李凡翻白眼,“我这最值钱的就是这根鱼竿,你要拿走我也不拦着。”
萧老猛地抬头,眼神一震,像是被刺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那根朽木般的鱼竿,喉咙动了动,没敢接话。
他知道,这鱼竿要是真能拿走,他早被反噬成灰了。
当晚,他没再回草棚。
他蹲在村口古树上,盯着山林方向,一夜未动。
快天亮时,远处林间,隐约有火光闪动。
不是篝火,是灯笼。
一盏,两盏,三盏……连成一线,缓缓向山后移动。
萧老瞳孔一缩。
来了。
他翻身下树,快步回院,却发现李凡正蹲在池边,手里拿着块锈铁,对着晨光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前辈?”他低声问。
李凡头也不抬:“这铁片子,咋看着有点眼熟呢?”
萧老心头一沉。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位前辈,可能真不知道自己住在哪儿。
他不是装凡。
他是真凡。
可正因为真凡,才更可怕。
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多强,所以不会防,不会躲,不会逃。
而那些即将来的人,不会信。
他们只会觉得,这是高人在钓鱼。
他握紧了拳,站在李凡身后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既然您不愿走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那便由我,守住这方寸之地。”
李凡把锈铁片扔回池塘,水面轻轻一漾。
鱼钩,依旧沉底。
山后,一队黑衣人正穿过密林,肩上扛着写满符文的阵旗,脚步整齐,没有一丝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