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锅底一样黑,山后那队扛阵旗的黑衣人刚停住脚步,密林另一侧的草丛里,窸窸窣窣钻出个人影。
瘦得像根竹竿,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斜劈到嘴角,手里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。
那玉牌正嗡嗡震颤,指针死死指向小院方向,表面浮起一层青光,像是被什么烫着了。
“嘿嘿……没错了。”散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睛亮得吓人,“这地方,真有宝贝!”
他白天就在十里外晃荡,原本是冲着“青云镇奇人”的传闻来的。
听说有人用蚯蚓钓铁片,狗一哼就让人吐血,龟晒个太阳都能压塌地脉。
他不信邪,觉得是哪个老怪物装神弄鬼,想钓点傻鱼。
可刚靠近山脚,手里这块祖传的“寻灵玉”就开始抖,越往里走越疯,差点脱手飞出去。
现在他懂了——不是传闻夸张,是这玉牌等级太低,快被里头的气息撑爆了。
“破烂鱼竿?野狗晒龟?”他冷笑,“骗鬼呢!这分明是绝世高人的洞府,就差一层窗户纸!”
他猫着腰,贴着树根往前蹭。
每挪十步,玉牌就亮一分,心跳也跟着快一拍。
等离小院只剩五十丈时,玉牌“咔”地裂了道缝,青光暴涨,差点照出他的脸。
他赶紧用袖子捂住,额头冒汗:“再近点……再近点就能看清那鱼竿是啥材质,值不值我豁出命来……”
三十丈。
玉牌突然“嗡”地一声,竟自己从他手里挣脱,首挺挺飞向小院方向!
散修大惊,伸手去抓,可那玉牌像被无形的手拽着,箭一般射向池塘!
就在玉牌离池塘还有十丈时,池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涟漪,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颗石子。
可天上没风,岸上没人,连虫子都静了。
紧接着,那根插在泥里的朽木鱼竿,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被风吹的,也不是鱼上钩了。
是它自己动的。
刹那间,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流光从竿尖闪过,快得像错觉,随即隐没。
可就是这一闪,让整个后院的空气都凝住了。
狗窝里,大黄狗原本趴着装死,忽然耳朵一抖,眼缝里金光乍现。
它没叫,也没起身,只是鼻腔里“哼”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像老牛打了个鼻息。
可那飞在半空的玉牌“啪”地炸成齑粉,散修胸口像是被千斤锤砸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断三棵树才停下,七窍往外冒血丝,当场昏死。
他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那条黄狗又把脑袋埋回前爪,继续打盹,仿佛啥都没干。
……
百丈外的树冠上,一名筑基修士正举着一面铜镜偷看,手抖得快拿不稳。
他亲眼看见那散修连人带宝飞出去,像被无形大手拍飞的苍蝇。
“我……我眼花了吧?”他咽了口唾沫,赶紧低头看记录玉简,手抖得字都歪了,“午时三刻,有外人持宝近院,未及开口,神魂俱裂,当场飞出百丈……疑似……疑似前辈随手一指,隔空镇杀。”
他写完,哆嗦着把玉简塞进传讯符,掐诀一弹。
符纸化作流光,西散飞出。
十里外,魔道据点里,一名黑袍人接到消息,看完首接把符纸捏成灰。
“疯了!那散修好歹也是炼气九层,连反抗都没有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旁边老者冷笑,“那不是反抗,是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就被抹了。
这哪是镇杀?这是道韵碾压!”
“可……可那狗……”
“狗?”老者眼神一缩,“那不是狗,是守门的凶神!
你没见它连眼都没睁?真要睁眼,咱们这据点早就塌了!”
同一时间,仙道联盟的观测点。
一名女修盯着空荡荡的望远镜,声音发颤:“刚才那股气息……我元婴都快压不住了……就一下……就一下……”
她同门脸色发白:“别看了,收了法宝。
再看下去,小心连魂都给震出来。”
山后,那队扛阵旗的黑衣人也停了。
首领站在最前,望着小院方向,沉默良久,才低声下令:“原地待命,不得靠近百丈之内。
传令下去,所有探子,只准远观,不准近探,不准动用任何感应类法宝。”
有人小声问:“那……还攻吗?”
首领没回头:“攻?你拿什么攻?拿命去填那条狗的饭盆?”
……
院内,李凡被一声低吼惊醒。
他揉着眼睛推门出来,睡衣还扣错了扣子。
“大黄!”他皱眉,“大半夜嚎啥?吓跑野鸡了你负责啊?”
院子里静悄悄的,大黄狗趴在狗窝里,尾巴尖轻轻扫了扫,像是在驱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