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角落,那块裂了缝的玉牌在摊主掌心微微发烫,青光一跳一跳,像有脉搏。
他盯着这半截残玉,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三天前,本门长老突然传令,言及远方有异象频现,隐约指向青云镇方向,他还不信,以为是长老们又在故弄玄虚。
可现在,这玉牌里的气息,分明和密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——原始、浑厚、压得人神魂发颤。
“你这东西……真从那地方来的?”摊主抬头看向散修,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!那老神仙把玉牌往鱼篓里一扔,就跟扔块破石头似的。
可我告诉你,那鱼篓肯定不简单,说不定藏着什么大秘密呢!”
摊主没吭声,手指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裂纹,忽然感觉到一丝滑腻的波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缝里游动。
他猛地一激灵,赶紧把玉牌扣在桌上,压低声音:“别嚷嚷,再嚷我报官了。”
可话音刚落,旁边几个路过的修士己经围了过来。
“啥老神仙?”
“青云镇那个?听说狗一哼就能震死人?”
“不是震死,是道韵碾压!连念头都来不及生就没了!”
摊主本想否认,可当着众人面,他又不想显得自己啥都不知道。
于是清了清嗓子,故作高深道:
“这玉……确实沾了点道韵。据我推测,那鱼篓不是普通容器,而是‘纳虚藏真’的上古法器,专门用来封存未出世的大机缘。”
他这话本是胡诌,想装个懂哥镇住场面。
可谁也没想到,这句话像火星子掉进干草堆,瞬间炸了。
“纳虚藏真?!那不是传说中能装下一座秘境的至宝?”
“难怪那老神仙天天坐在池边钓鱼,他钓的根本不是鱼,是因果!是气运!”
“你们懂啥!我听说他是故意用蚯蚓钓铁片,这是在‘以凡饵引天机’,等哪天池子炸开,里面全是仙帝遗兵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个时辰没到,整个坊市都在传。
有人开始整理“青云镇老神仙语录”,把李凡随口说的“今天天气不错”解读成“天道将启,气运交汇”。
把“狗别闹”理解为“凶神镇守,邪祟退散”。
甚至有炼丹师宣称,李凡炒菜时锅底那层黑垢,是“九转还魂锅”的药引,能活死人肉白骨。
清晨,萧老拎着水桶走到院门口,差点被眼前景象呛住。
院墙外,乌泱泱站了二十多人,有的架着留影石,有的铺着宣纸在画“仙居全貌”。
还有个穿道袍的中年汉子,捧着香炉正对着小院三跪九叩。
“前辈!弟子诚心求道,只愿您赏一句真言!”
“老神仙!我带了贡品!三斤灵米、两只活鸡,您看够不够换一碗鱼汤?”
萧老眉头一皱,提着水桶就往人群里走:“都散了!这里不是观光地!”
“你谁啊?”一个年轻修士挡在他面前,“这可是圣地!你敢驱赶求道之人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萧老冷着脸,“重要的是,再不走,待会儿狗醒了,你们知道后果。”
人群一静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真……真是护院凶神?”
“那狗连眼都不带睁的,上次一个散修靠近,首接飞出去一百丈,七窍流血……”
萧老懒得解释,拎着水桶往回走。
他知道,打也打不走,骂也骂不跑。
这些人不怕死,就怕错过机缘。
他只能立下规矩:不准越界,不准动土,不准大声喧哗。违者,后果自负。
于是,一场奇景诞生了——
青云镇外,小院如常,鸡在刨食,狗在打盹,老头在种菜。
而院外,几十号人远远站着,屏息凝神,生怕错过一丝“道音”。
有人记录:“巳时整,老神仙弯腰拔草,动作缓慢,似在参悟‘地脉生长之道’。”
有人惊呼:“快看!他摸了下耳朵!这是在接收天外传音!”
还有人跪地痛哭:“前辈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,是我们缘法未到啊……”
李凡蹲在菜地里,手里拔着野草,额头冒汗。
他不是热的,是气的。
“这帮人,咋还不走?”他扭头看向萧老,声音压低,“你不是说没人敢来吗?现在倒好,比赶集还热闹。”
萧老站在一旁,默默扫地,没接话。
他知道,再劝也没用。
李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己经是“一步登天”的引路人。
李凡见他不说话,更烦了,一屁股坐在田埂上:“你说我是不是该挂个牌子?写‘闲人免进’?省得天天在这儿演大戏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筑基修士浑身一震,眼睛猛地睁大。
他原本正闭目感悟“老神仙日常”,突然听见这句“挂个牌子”,如遭雷击。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”他猛地站起,仰天大笑,“清净本无门,挂牌即是破!前辈这是在点化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