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锅。

锅底有一圈暗纹，像是烧出来的锈迹。

他拿袖子擦了擦，纹路更清晰了，像是一条龙盘着，但只露出半截尾巴。

他嘀咕：“这锅……以前没注意啊。”

大黄狗睁开一只眼，瞥了锅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
老龟壳上的金光又闪了下，比之前亮了一瞬。

李凡没察觉，转身回屋，把锅放回灶台。

他刚坐下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
他一惊，以为人又回来了，结果探头一看——

是萧老。

萧老站在院外，神情凝重，像是刚从哪赶回来。

“前辈。”他拱手，“刚才那位……是陈家七长老？”

李凡摆手：“别叫前辈，我听着瘆得慌。那老头说是来赔罪的，还说他们家要拆我房子？”

萧老摇头：“不是拆房。是想占这块地。”

“占这块地干嘛？种菜都长不好。”

萧老沉默片刻，低声道：“据传，陈家祖上曾得一预言——‘得混沌源眼者，可开新天’。他们一首在找，而刚才那老者……三个月前曾来拜访过您。”

李凡一愣：“啥？啥拜访？”

“他说是路过讨水喝，您给了他一碗井水，还送了条腌萝卜。”

李凡更懵了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回去就闭关三天，破境了。”

李凡：“……啊？”

“他以为您是点化他，实则是您那口井水，沾了池塘的混沌气。腌萝卜……是用池塘边的泥巴封的坛子，泥里有混沌息壤。”

李凡听得头皮发麻：“所以……他不是来探路，是来还礼？”

“不。”萧老摇头，“他是来确认。确认您是不是真高人。现在他确认了——您不是。”

李凡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那就好……”

“但他也确认了另一件事。”萧老盯着他，“这地方，是宝地。而您……只是个碰巧住进宝地的普通人。”

李凡笑容僵住。

“所以他走了？”

“暂时。”萧老看着山道，“但他临走前说‘不可力取，需另寻良策’。这意味着……他们不会强攻，但也不会放弃。”

李凡咽了口唾沫：“那他们能有啥‘良策’？”

萧老没说话。

李凡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眼灶台上的锅。

锅底那条龙纹，好像动了一下。

他揉了揉眼，再看——

纹路没变。

他松了口气，嘀咕：“眼花了。”

萧老转身要走，忽然顿住：“对了，刚才那老者走时，留下一句话。”

“啥？”

“他说——‘此人不知其贵，反是大幸……只盼族中莫再起贪念。’”

李凡愣住。

这话听着，怎么像是在求老天保佑？

他抬头看天，太阳正好，万里无云。

他低头看地，大黄狗翻了个身，露出肚皮，尾巴尖轻轻一抖。

老龟壳上的金光一闪而没。

李凡忽然觉得，这院子不是他的。

他只是个租客。

而且房东，可能还不止他一个。

他走到池塘边，看着那根破鱼竿。

鱼线垂在水里，浮标忽然动了一下。

他以为是鱼上钩了，赶紧伸手去抓竿子。

结果——

浮标沉了下去。

又浮了上来。

一沉一浮，像是在打节拍。

李凡盯着看了三秒，忽然意识到。

这不是鱼。

这是……在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