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瑶盯着他:“就这些?”
“不然呢?我又不会飞,打又打不过,能干嘛?”
陆小瑶张了张嘴,突然想起什么:“你……你走的那条路,是‘断灵谷’,历来是埋伏探子的死角,可你一步没踩错,连我们宗门的隐踪符都避开了……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李凡抬头:“隐踪符?啥样?”
“蓝纹,巴掌大,贴在石头缝里。”
李凡想了想:“哦,看见了,以为是块破布,绕开了。”
陆小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差点呛着。
她盯着李凡,忽然觉得这人比前两天更陌生了。
不是因为他变强了,而是他还是那个李凡,可周围的一切,好像都在配合他。
她没再问,放下茶杯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李凡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李凡从灶台边拿起一块油腻的布,递过去:“你袖子破了。”
陆小瑶低头一看,左袖确实裂了道口子,可能是进山时挂的。
她接过布,刚要道谢,李凡己经转身去切萝卜了。
她捏着那块布,油乎乎的,还带着锅底灰,可布料厚实得不像话,撕都撕不动。
她没走,站在门口,看着李凡的背影。
这人切菜的动作很慢,但稳,一刀下去,萝卜片薄厚一致,连汁水溅的方向都一样。
她忽然想起宗门长老说过的一句话:“真正的高人,不是一拳打爆山头,而是切菜时,连菜汁都落不到地上。”
她打了个寒颤。
李凡把萝卜扔进锅里,加水,点火,灶膛里噼啪响。
他端着锅铲,看着火苗,随口说:“你要是真担心,就别让人再来。我不惹事,但也讨厌别人踩我的花。”
陆小瑶没应声。
她转身走出院子,走到村口,才停下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油布,越看越心惊。
这布……怎么越搓越亮?油污被搓开后,底下竟泛出青铜色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她猛地想起什么——宗门典籍里提过,上古时期有种“天工布”,能承神器之重,万火不焚,唯有高人贴身之物才用得起。
她抬头看向小院方向。
炊烟袅袅,鸡叫狗吠,一派寻常。
可她知道,从今天起,没人再敢说那是普通人家。
山里,那三名灰袍修士己经退到十里外。
“头儿问,还查不查?”一人低声问。
领头的修士盯着手中罗盘,指针疯狂打转,最后“咔”地一声,断了。
他沉默片刻,把罗盘收起来,声音干涩:“撤。”
“可任务还没——”
“任务?”修士冷笑,“你以为我们是来查什么秘密的?我们是来送死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们没发现吗?他走的每一步,地面的草都自动往两边倒,像是……在给他让路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还有,他扶那朵花的时候,我用残魂镜回溯了三遍——那花根部,缠着一根我们埋的毒刺,就在他扶正的瞬间,那刺……化成了灰。”
三人全沉默了。
半晌,一人颤声问:“那……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领头的修士望向小院方向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什么时候,愿意让我们进去。”
李凡不知道这些。
他正坐在灶前,看着锅里的萝卜汤咕嘟冒泡。
大黄狗趴在他脚边,啃着根骨头,啃着啃着,突然打了个喷嚏,骨头飞出去,砸在墙上,碎成几段。
李凡捡起来,看了看,扔进狗碗:“这骨头,越来越脆了。”
他起身,走到院角,把鱼篓提过来,打开盖子看了看。
篓底干干净净,连泥都没沾一点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盖上盖子,放回原处。
正要回屋,忽然觉得脚边有东西蹭他。
低头一看,是只麻雀,嘴里叼着半片焦黑的晶石,正往他鞋面上放。
李凡蹲下,接过那东西,看了看。
焦黑,眼球状,裂了缝。
他不认识这是什么,只觉得脏,顺手扔进灶膛。
火苗“呼”地窜高一截,烧了两下,熄了。
他拍拍手,回屋端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