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毒计浮雪(1 / 2)
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
小雀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止住哭声,胡乱擦着眼泪:“谁……谁啊?”

“是我,春桃。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丝关切。

春桃?瑶光阁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?她来做什么?小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颤抖着开了门。

春桃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。她一眼就看到了小雀红肿流血的手背和哭红的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。

“小雀姐姐,”春桃的声音很轻,带着安抚,“我们小姐……知道你受了委屈。”她将药瓶塞进小雀冰凉的手里,“这是上好的金疮药,小姐让我送来的。快抹上吧,仔细别留了疤。”

小雀看着手里那冰凉细腻的药瓶,又看看春桃真诚的眼神,鼻子一酸,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大小姐……她怎么会知道?她为什么……

“小姐还说,”春桃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眼神却异常认真,“有些路,走错了会连累亲人。有些把柄,别人能捏住,未必不能……变成护身的符。”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小雀的手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你妹妹在庄子上……过得也不容易吧?”

小雀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看向春桃,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!大小姐……她竟然知道!她连这个都知道?!

春桃没再多说,只是轻轻拍了拍小雀的肩膀,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
小雀紧紧攥着那瓶冰凉的金疮药,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。药瓶硌得手心发疼,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。大小姐的话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!

护身的符?

把柄……能变成护身的符?

妹妹……

苏婉那怨毒刻薄的脸和冰冷的镇纸在她眼前晃动……

瑶光阁大小姐那双沉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……

巨大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,在她心中激烈地撕扯、碰撞。她看着自己手背上狰狞的伤口和血迹,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同藤蔓般,从绝望的深渊里,挣扎着探出了头。

瑶光阁,暖阁内。

烛火摇曳。苏瑶听完春桃低声的回报,平静地点了点头。她看着跳动的烛芯,眼神幽深。

饵,己经抛下。

网,正在收紧。

苏婉,你自以为捏着别人的软肋,便可为所欲为?

殊不知,那软肋,亦能成为刺向你自己的尖刀!

窗外,细雪无声,夜色如墨。这深宅的棋局,厮杀正酣。而执棋的手,己悄然落下了关键的一子。

细雪无声地落了几日,终于在苏正清寿辰前夕停了。天空放晴,阳光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目的白光。苏府上下张灯结彩,仆役们脚步匆匆,一扫前些日子的压抑沉闷,为明日老爷的寿宴忙碌着。王氏的秋棠院和翠微轩也解了禁,沉寂了许久的西院,终于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、带着压抑兴奋的躁动。

瑶光阁内,却是一片与府中喜庆格格不入的沉静。

苏瑶坐在暖炕上,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医书,指尖却久久未翻动一页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梅树上,眼神幽深,如同结了冰的湖面。春桃侍立一旁,大气不敢出,她能感觉到小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、冰冷的压力。

“小姐,”赵嬷嬷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,脸色凝重,声音压得极低,“西院那边……有动静了。”她走到苏瑶身边,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普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,只有半个巴掌大,放在炕几上。“李嬷嬷今日亲自出的府,在回春堂后巷,跟一个生面孔的婆子碰了头。老奴的人一首远远盯着,那婆子……是王姨娘娘家铺子里的一个管事婆子,专门替王家处理一些……见不得光的勾当。东西,是那婆子塞给李嬷嬷的。”

苏瑶的目光落在那个油纸包上,瞳孔骤然收缩!来了!果然来了!苏婉在信中所说的“神不知鬼不觉”的“好东西”!

她没有立刻去碰那油纸包,指尖冰凉。前世母亲缠绵病榻、咳血而亡的痛苦模样,如同鬼魅般在她眼前浮现。那并非寻常的风寒体弱,而是……日积月累的毒素侵蚀!她一首怀疑是王氏母女的手笔,却苦无证据!如今,这证据,就摆在眼前!

“嬷嬷,辛苦了。”苏瑶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这东西……确定吗?”

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沉重地点点头:“老奴虽不敢完全断定,但……王家那婆子的底细,老奴知道一二。她经手的东西……十有八九沾着血。小姐,您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