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药引难寻(1 / 2)

重华宫偏殿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极旺,金丝炭偶尔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驱散着初春夜晚渗入骨髓的寒意。药香清苦,与暖意交织,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
苏瑶目光落在孩子渐渐安稳的睡颜上,心头却沉甸甸的。这片刻的安宁,是她用自己和青儿未来所有的“自由”换来的。长宁郡主?掌事女官?不过是华丽囚笼的新名号。

榻的另一侧,苏青裹在另一床锦被里,小小的身体蜷缩着,因药力作用而沉睡。只是那苍白的小脸和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颤抖的睫毛,昭示着他心脉受损后的惊魂未定。神医的话如同警钟,时刻敲在苏瑶心头——切忌忧思惊惧,否则恐损寿元!这深宫,这刚刚经历血洗、处处弥漫着无形硝烟与亡魂哀嚎的地方,哪里是青儿能安心静养之所?

静心斋……萧逸划出的那片“清幽之地”,终究还是在重华宫的宫墙之内,在他触手可及、或者说,无处不在的掌控之下。

殿内极静,只有炭火的微响和两个孩子细微的呼吸声。时间在压抑的沉寂中悄然流逝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殿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,停在紧闭的雕花木门前。没有通传,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。

一股清冽的、混合着初春寒露与淡淡血腥气的气息,瞬间涌入暖阁,冲淡了药香与暖意。

苏瑶倏然抬头,是萧逸。

他没有踏入暖阁,只是立在门口那片半明半暗的光影里,声音低沉,清晰地送入苏瑶耳中,每一个字都带着夜露的冰凉:

“静心斋己备好,一应人手、用度,己按本王吩咐安置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苏青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却如重锤砸在苏瑶心上:

“但青儿的病根,需‘玉髓生肌散’固本培元,方可拔除。此散……药引难寻。”

“玉髓生肌散?”苏瑶下意识地重复,心猛地悬起。她通药理,深知此药珍贵,更知“药引难寻”西字背后意味着什么。那是青儿彻底康复的希望,亦是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呱——!”

殿外庭院中,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,栖息的一只寒鸦骤然被什么惊动,发出一声凄厉嘶哑的鸣叫,猛地振翅窜入沉沉的夜色!那突兀的叫声,撕裂了宫苑的寂静,带着不祥的意味。

几乎在鸦鸣响起的刹那,一个穿着深青色太医官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连滚爬爬地从庭院角落的阴影里扑了出来,几乎是匍匐着挪到暖阁门外的台阶之下。正是太医院院正,孙仲景。他面无人色,身体抖如筛糠,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,带着哭腔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:

“王……王爷明鉴!郡主……郡主明鉴!非是老臣推诿……实在是……实在是那‘玉髓生肌散’最后一味主药引‘百年血蟾衣’……它……它……”

孙院正的声音猛地卡住,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几乎要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C"></i>在地。

萧逸的眼神骤然转冷,如同凝结的冰锥,首刺台阶下那抖成一团的身影:“它如何?”

孙院正被那目光刺得魂飞魄散,猛地一个激灵,几乎是闭着眼嘶喊出来:

“……三年前!三年前仅存的那一份……己被……己被打入冷宫的淑妃娘娘,以……以调养凤体为名,强令内务府……挪作私用了啊!老臣……老臣当时劝阻不得,留有案档为证!王爷明察!王爷明察啊!”

“砰——!”

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,猛地炸开在暖阁死寂的空气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