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老鱼仓(1 / 2)

她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那枚蟠龙玉佩静静躺在汗湿的掌纹中,龙睛处的血珀黯淡无光,如同蒙尘的顽石。指尖拂过冰凉的玉质,青儿小脸苍白、被玄铁巨爪扼住脖颈的幻象再次刺痛她的心神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一声微弱到几乎虚幻的呼唤,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时空,首接在她识海深处响起!

苏瑶浑身剧震!猛地攥紧玉佩!这不是幻听!是血脉相连的感应!是玉佩在传递青儿此刻的恐惧与呼唤!

深宫那只鬼手……并未因她的逃离而放过青儿!反而……变本加厉!

一股焚尽五脏六腑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冲垮了疲惫!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焚尽!必须快!必须拿到“肉芝”!必须撕碎那张网!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郡主!”负责警戒庙门方向的士兵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“有人来了!从水路!”

苏瑶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庙门外!

只见浑浊的护城河面上,一艘极其不起眼的小舢板,如同贴着水面滑行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从下游的芦苇丛中钻出,朝着河神庙所在的荒滩快速驶来!摇橹的是一个身形佝偻、戴着破旧斗笠的船夫,动作熟练而沉稳。

不是追兵!

小舢板灵巧地靠上荒滩。那佝偻船夫跳下船,将缆绳系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,然后拄着船橹,抬起斗笠,露出一张布满风霜沟壑、却异常平静的苍老面孔。浑浊的目光扫过破败的河神庙,最后落在庙门口戒备森严的士兵身上。

“哪位是……长宁郡主?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浓重的临江本地口音,却异常清晰。

苏瑶分开挡在前面的士兵,走到庙门口,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对方:“本宫便是。你是何人?”

老人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他微微躬身,声音依旧平静:“老朽……是‘乌篷’的……老伙计。昨夜……引你们过河的老七……他……没了。”

乌篷!昨夜那蓑衣船夫!果然是他!被灭口了!

苏瑶的心沉了下去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你如何找到这里?”

“老七临走前……留了话。”老人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,里面赫然是半块焦黑的、边缘不规则的铁牌碎片!碎片上,一个残缺的夜枭图案和半个“七”字依稀可辨!“他说……若他回不来……就将这个……交给今日在临江城搅起风浪的贵人……说贵人……认得这牌子……知道该去哪里……”

又是夜枭!又是“七”!

苏瑶接过那半块焦黑的铁牌碎片,入手冰冷沉重,边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。昨夜那蓑衣船夫,竟也身怀此物!他是夜枭卫?还是……与夜枭卫有某种联系?这碎片,是他临死前拼死留下的线索?
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老人浑浊的目光深深看了苏瑶一眼,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无尽的悲悯与决绝,他缓缓摇头:“没了……他只说……‘老鱼仓……寅时三刻……火起之时……便是通路开启之刻……’”

寅时三刻!火起之时!通路开启!

这与墨衍的指引完全吻合!这绝非巧合!

“他……”苏瑶还想追问。

“老朽……只是带话的。”老人却打断了她,重新戴上了破旧的斗笠,遮住了大半张脸,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,“贵人……保重。这临江城的水……深不见底……吃人不吐骨头……”他不再多言,转身,解开缆绳,动作有些迟缓地撑着小舢板,再次滑入浑浊的河水之中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芦苇荡深处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
苏瑶紧紧攥着那半块冰冷的铁牌碎片,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刺痛。线索,以一条人命为代价,再次汇聚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寅时三刻!老鱼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