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苏门答腊港返航的那天清晨,海面上还飘着薄雾,陈昊站在旗舰的船头,看着十五艘装满香料、宝石的商船整齐列队,心里头那股踏实劲儿就跟脚下的船板似的,稳稳当当。赵虎揣着个刚烤好的椰子,凑过来猛吸一口:“昊哥,这趟咱们可是赚翻了!就这船香料,运回泉州港少说能翻三倍价,到时候咱们清风会的兄弟都能穿上新棉袄!”
陈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却望向远方:“钱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咱们摸清了南洋的路。不过你别忘了,咱们回来还得闯一道关——朝廷那海禁政策,可不是摆着看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赵虎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几分:“可不是嘛,上次柳姑娘来信说,泉州港最近查得严,凡是私下出海的商船,查到了就扣货抓人,听说有个商户因为藏了两箱胡椒,连铺子都被封了。”
一旁的王船长也叹了口气:“陈老板,这海禁是三年前朝廷下的令,说是为了防海盗,其实啊,还不是那些沿海的官员想垄断海上贸易,自己捞好处。咱们这十五艘船的货,要是被他们盯上,怕是麻烦不小。”
陈昊早有准备,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:“这是柳如烟托人送来的,里面写了泉州港现在负责海禁的官员,叫李海运,是个出了名的‘油盐不进’,但听说他跟京城的户部侍郎张大人是同乡,而且张大人最近正愁着国库空虚,想找些能填补亏空的法子。”
赵虎眼睛一亮:“昊哥,你是想从张大人那儿下手?可咱们跟他素不相识,人家能帮咱们吗?”
“不认识就创造机会认识。”陈昊指尖敲了敲信纸,“柳如烟己经查到,张大人下个月要到江南巡查漕运,会经过泉州港。咱们得赶在他来之前,把泉州港的情况摸清楚,再准备一份能让他动心的‘见面礼’。”
船队航行得很顺利,十几天后就抵达了泉州港外的锚地。陈昊没敢首接靠岸,而是让林伯带着两个水手乔装成渔民,先去港里打探消息。傍晚时分,林伯浑身湿漉漉地回来了,一上船就急着汇报:“陈老板,不好了!李海运最近查得特别严,不光查商船,连渔民的小船都要翻三遍。而且我听说,他己经收到消息,说有一支大胤朝的船队从南洋回来,正带着人在港口等着呢!”
赵虎一听就急了,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:“这姓李的也太欺负人了!不行,咱们跟他拼了!”
“拼?怎么拼?”陈昊按住他,“咱们这十五艘船的货要是被查扣,不光是钱没了,兄弟们的命都可能保不住。现在得沉住气,等张大人来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陈昊让船队在锚地待命,同时派柳如烟派来的情报人员去跟张大人的随行官员接触。没想到才过了三天,情报人员就带来了好消息:张大人听说泉州港有商户能搞到大量南洋特产,特意提前了行程,明天一早就到泉州港。
第二天清晨,陈昊带着赵虎和王船长,换上一身体面的绸缎衣裳,在泉州港的驿站见到了张大人。张大人五十多岁,留着山羊胡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个老谋深算的人。刚一落座,张大人就开门见山:“陈老板,听说你有南洋的香料和宝石要卖?不知有多少货?”
陈昊笑了笑,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样品呈了上去:“回张大人,下官这次从南洋带回了五十万斤香料,还有上千颗宝石,要是能顺利出手,至少能为国库增加五十万两白银的收入。”
张大人眼睛一亮,拿起一颗鸽蛋大的红宝石仔细端详:“好东西!都是上等货!不过陈老板,你也知道朝廷的海禁政策,私下出海可是重罪,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?”
陈昊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,从容不迫地回答:“张大人,下官也知道海禁的规定,但下官这么做,也是为了帮朝廷解决难题。您想想,要是朝廷能放宽海禁,允许商户合法出海贸易,每年能为国库增加多少收入?而且还能带动沿海的百姓就业,减少流民,这不是一举两得吗?”
张大人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,但海禁是先帝定下的政策,不是我一个人能改的。而且李海运是出了名的死脑筋,他肯定会反对。”
“下官倒有个主意。”陈昊往前凑了凑,“咱们可以先搞一个‘试点’,允许泉州港的商户在朝廷的监管下出海贸易,收取一定的赋税。要是效果好,再向朝廷申请全面放宽海禁。至于李海运,下官听说他最近在查禁走私的时候,私吞了不少货物,下官这里有一些证据,或许能让他收敛一些。”
说着,陈昊把一叠书信递了过去。这些都是柳如烟的情报人员搜集到的,上面详细记录了李海运私吞货物的时间和数量。张大人看完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这个李海运,竟然敢私吞公款!好,陈老板,我就信你一次。明天我会召集泉州港的官员开会,宣布试点的事情,你也一起来,也好帮我说说情。”
第二天,张大人在泉州港的知府衙门召开会议,李海运果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:“张大人,海禁是先帝定下的政策,不能随意更改!陈昊私自出海,本就该治罪,您怎么还能让他参与试点?”
陈昊立刻站出来反驳:“李大人,下官私自出海,确实违反了规定,但下官这么做,也是为了给朝廷创收。您要是能拿出更好的办法,为国库增加收入,下官愿意接受任何处罚。可要是您拿不出办法,就别阻碍朝廷的新政。”
李海运顿时语塞,张大人趁机说道:“李大人,现在国库空虚,边疆战事又需要大量粮草,咱们得变通一下。这个试点就先在泉州港搞起来,要是出了问题,我来承担责任。而且我听说,你最近在查禁走私的时候,有些行为不太规矩,你还是好自为之吧。”
李海运一听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知道张大人手里肯定有他的把柄,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。其他官员见李海运都不说话了,也纷纷表示支持试点。就这样,泉州港的海上贸易试点正式启动,陈昊的船队也顺利靠岸,开始卸货。
可没想到才过了几天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这天清晨,陈昊正在码头指挥工人卸货,突然来了一群官差,为首的正是李海运。李海运一上来就下令:“把这些货物都扣了!陈昊私自出海,违反海禁,给我抓起来!”
赵虎立刻带领护卫队挡在前面,双方剑拔弩张。陈昊皱着眉头问道:“李大人,张大人己经宣布试点启动,你为什么还要扣我的货?”
李海运冷笑一声:“张大人只是说试点,可没说你这私自带回来的货也算!我告诉你,今天这货我扣定了,人我也抓定了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突然传来:“李大人,好大的威风啊!”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张大人带着一群随从走了过来。李海运赶紧上前行礼:“张大人,您怎么来了?这陈昊私自出海,我正按照规定抓他呢。”
“规定?谁给你的规定?”张大人脸色一沉,“我己经向朝廷奏请,泉州港的试点从今天开始正式实施,陈昊的船队是第一个合法出海的船队,他的货不仅不能扣,还要给予保护。你要是再敢胡来,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
李海运吓得赶紧跪下:“张大人饶命!下官知错了,下官再也不敢了!”
张大人瞪了他一眼:“还不快把人撤了!要是耽误了陈老板卸货,我唯你是问!”
李海运连忙让人撤了官差,灰溜溜地走了。陈昊上前向张大人道谢:“多谢张大人解围,要是没有您,下官这次可就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