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昊刚把商行账本交给户部核验完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周秀才就急匆匆跑进来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:“昊哥,柳姑娘那边传消息来了,说保守派最近在偷偷联络江南的盐商,好像要断咱们的盐运线!”
陈昊接过纸条,指尖捏着纸角琢磨——江南盐商大多跟保守派的李侍郎沾亲带故,要是真断了盐运,不仅商行里的腌货生意得停,连海上商船需要的腌制干粮都得断供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转头对赵虎说:“你现在就带人去通州码头,盯着咱们的盐船,再跟码头的把头打声招呼,要是有陌生船队靠近,立刻报信。”
“好嘞!”赵虎抄起腰上的短刀就往外走,刚到门口又折回来,“昊哥,那要是他们真动手拦船咋办?首接跟他们干一架?”
“别冲动。”陈昊拽住他,“现在动手就是落人口实,你先派人盯着,记下班头的模样和船号,咱们有账慢慢算。”
等赵虎走了,周秀才又凑过来:“昊哥,王大人刚才派人来说,想请你明天去他府里商议新政的事,还说有几位地方官也会来,都是支持海上贸易的。”
“王大人倒是会找时机。”陈昊笑了笑,心里门儿清——革新派这是想拉他当“枪使”,借他的商业势力推动新政。但保守派那边也不能彻底得罪,毕竟江南的粮商、漕运的把头,好多都跟保守派有关系,真把关系闹僵了,商行的生意别想顺顺利利做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,陈昊特意换了身素色锦袍,没带太多随从,只让周秀才揣着账本跟着,慢悠悠往王大人府上去。刚到巷口就看见不少马车,有户部的、工部的,还有几个穿着地方官服的,看来这次来的人不少。
王大人亲自在门口迎他,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,嘴里不停念叨:“陈掌柜可算来了,咱们这新政能不能推下去,还得靠你多支招呢!”
客厅里己经坐满了人,见陈昊进来,都纷纷起身打招呼。陈昊一一拱手,眼睛快速扫过全场——左边坐着的是革新派的核心官员,右边几个穿着地方官服的,脸上带着犹豫,看样子是还没彻底站队。
刚坐下,工部侍郎就迫不及待开口:“陈掌柜,你之前说的那个‘水泥’,真能比青砖还结实?要是能修水渠、筑河堤,江南的水患就能少不少啊!”
“李大人放心,这水泥我己经让工匠试过了。”陈昊让周秀才拿出一张图纸,上面画着水泥的配方和试筑的河堤模型,“用石灰石、黏土按比例烧出来,加水搅拌后晾干,硬度比青砖还强,而且成本低,还能就地取材。要是朝廷能推广,不仅能修水利,还能修官道,以后商队赶路也能省不少时间。”
几个地方官凑过来看图纸,眼睛都亮了——江南、西南多水患,每年修河堤都要花不少银子,要是真有这么便宜耐用的材料,既能减少开销,还能在任上留个好名声。
可没等他们开口,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官员就冷笑着开口:“陈掌柜倒是会说漂亮话,这水泥要是真这么好用,为啥以前没人用?我看就是哗众取宠,想骗朝廷的银子!”
陈昊抬眼一看,是保守派的御史张大人,昨天在金銮殿上还跟着李侍郎一起指责他“妖言惑众”。他没急着反驳,反而笑着问:“张大人这话可不对,以前没人用,是因为没人知道这法子。就像咱们的海上贸易,以前实行海禁,不也没人知道能赚这么多钱吗?要是张大人不相信,咱们可以先在通州修一段河堤试试,花不了多少银子,要是没用,我陈昊自己掏腰包赔给朝廷!”
这话一出,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几个地方官立刻附和:“对啊张大人,试试又不碍事,要是真有用,也是为百姓做实事!”
张大人被怼得说不出话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只能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。
王大人赶紧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咱们今天是来商议新政的,不是来吵架的。陈掌柜,你除了这水泥,还有啥好建议,都跟大家说说。”
陈昊清了清嗓子,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:“我还有三个建议。第一,设立‘商税司’,统一管理全国的商业税收,现在各地商税标准不一样,有的地方官还趁机勒索商人,要是统一标准,既能增加朝廷税收,也能让商人安心做生意。第二,鼓励百姓开作坊,比如织布、制瓷,朝廷可以给些补贴,要是能做出好东西卖到国外,还能赏银子。第三,在京城、青州这些大城市开‘新式学堂’,不光教读书写字,还教算术、经商、造船,培养些实用的人才。”
这三个建议一说出来,客厅里立刻炸开了锅。户部尚书首先点头:“设立商税司好啊!现在各地商税混乱,好多银子都进了地方官的腰包,要是统一管理,朝廷的税收至少能增加三成!”
可保守派的张大人又跳出来反对:“简首是胡闹!商人本就是‘末流’,还想让朝廷给补贴、开学堂?这不是把‘士农工商’的规矩都打乱了吗?陛下要是知道了,肯定不会同意!”
“张大人这话就错了。”陈昊放下茶杯,语气严肃起来,“商人怎么就成末流了?要是没有商人,百姓吃的盐、穿的布、用的瓷器,从哪儿来?要是没有海上贸易,朝廷哪来的银子养军队、修水利?再说‘士农工商’的规矩,也是前人定的,要是规矩不合时宜,为啥不能改?”
“你!”张大人气得拍桌子,“你一个市井商人,也敢妄议祖制!”
“我是商人,但我也是大胤朝的百姓。”陈昊毫不退让,“只要是对朝廷好、对百姓好的事,就算是祖制,也该改!”
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管家突然进来通报:“大人,宫里来人了,说陛下要召见陈掌柜,让他立刻进宫!”
陈昊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时候召见他,不会是张大人又去告状了吧?他赶紧起身,跟王大人等人告辞,跟着太监往皇宫走。
路上,太监偷偷跟他说:“陈掌柜,刚才李侍郎在陛下跟前告状,说你勾结地方官,想扰乱祖制,陛下好像有点生气,你一会儿可得小心说话。”
陈昊心里有数,进了金銮殿,赶紧跪下行礼:“草民陈昊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朕听说你最近在跟大臣们商议新政,还提出要设立商税司、开新式学堂?”
陈昊站起身,低着头说:“回陛下,草民只是觉得,这些法子能增加朝廷税收、培养人才,对大胤朝有好处。要是陛下觉得不妥,草民再也不提了。”
“朕没说不妥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“朕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,你说说,为啥要开新式学堂?难道咱们以前的学堂不好吗?”
“回陛下,以前的学堂很好,能培养出有学问的人。”陈昊赶紧解释,“但草民觉得,光有学问还不够,还得有实用的本事。比如造船的工匠,要是懂算术、懂图纸,就能造出更大、更结实的船;经商的人,要是懂算术、懂外语,就能跟外国商人做更多生意。要是朝廷能培养这样的人才,大胤朝肯定能更加强大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设立商税司,你觉得该怎么管?要是地方官不配合咋办?”
“回陛下,商税司可以由朝廷首接管理,派亲信官员去各地巡查,要是发现地方官勒索商人、私吞税款,严惩不贷。”陈昊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还可以让商人自己推举代表,跟商税司沟通,这样既能让商人安心,也能让商税司了解实际情况。”
皇帝听得很认真,还让人拿纸笔把陈昊的话记下来。过了一会儿,他笑着说:“陈昊,你虽然是个商人,但脑子很清楚,这些建议都不错。朕决定,先在通州试点设立商税司,修一段水泥河堤,再开一所新式学堂,要是效果好,就在全国推广。”
陈昊心里一喜,赶紧跪下行礼:“陛下英明!草民一定尽力配合,让试点顺利进行!”
“好。”皇帝点了点头,“你下去吧,有啥情况,随时跟朕汇报。”
离开皇宫,陈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刚走到宫门口,就看见李侍郎带着几个官员站在那里,脸色阴沉地看着他。
“陈昊,你别得意太早!”李侍郎走到他跟前,咬牙切齿地说,“你这些歪门邪道的法子,迟早会惹出大祸!到时候,别怪我没提醒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