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背影，不再像从前那样挺拔。

而是有些佝偻。

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，沉沉地，压在了他的背上。

也仿佛，有某种属于“人”的东西，从他的身体里，被彻底地抽走了。

柳青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背影。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-觉的，复杂的情绪。

她仿佛，看到了很多年前，那个刚刚从“地狱犬”训练营里，爬出来的自己。

……

“海狼”号，返航了。

带着六具残破的“鳄鲨”尸体。

和一颗，死不瞑目的人头。

以及一个，破碎的灵魂。

当他们回到“诺亚一号”，走进舰桥，向江辰复命时。

迎接他们的，是江辰那充满了“赞许”的微笑。

“干得不错。”

他看着张毅手里提着的那颗头颅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‘海神’小队，第一次任务，完美完成。”

“‘女娲’。”

【在，主人。】

“为小队结算任务奖励。贡献点，加倍。”

“同时，对外宣布，张毅队长，因在任务中指挥果断，作战勇猛，特此授予‘二等英雄勋章’一枚。”

听到这个“奖赏”，柳青和“坦克”、“幽灵”的脸上，都露出了玩味的，带着讥讽的笑容。

而张毅，则猛地抬起头！

他看着那个正微笑着看着他的，年轻的君王。

心中，瞬间涌起了一股滔天的寒意！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主人为什么要下达那个看似“多此一举”的，屠杀的命令。

这根本不是什么“实弹测试”。

这分明是一场针对他这个“新队长”的……

“人性”测试！

也是一场，纳“投名状”的仪式！

主人要用那些无辜者的鲜血，来彻底斩断他与旧世界所有的联系！

要用那枚沾满了血污的“英雄勋章”，来将他和这艘船的“罪恶”，彻底捆绑在一起！

好狠。

好毒。

好一招，杀人诛心。

张毅的身体，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。

但这一次，不是因为恐惧。

而是因为一种，发自灵魂深处的，极致的……

敬畏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，年轻的魔神。

缓缓地，单膝跪了下来。

低下了他那颗曾经充满了“理想”和“正义”的，高傲的头颅。

“谢……主人……栽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