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划了一下，“大概这么长，刀鞘做得像块厚皮子，绑胳膊上或者贴腿藏都行，不仔细摸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
苏峤眼中微亮：“你带着吗？”

“那倒没有。”奚凛舟摇头，“放府里了，明日随我去取？”

苏峤面露难色：“这几日，怕是难。父亲那边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澜儿端着温热的茶水和一碟火腿白饼走了过来，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
苏峤朝她点点头。澜儿垂首退下。

待脚步声远去，苏峤才继续道：“这几日父亲那边看我看得紧。不如让闫瑞明日跑一趟？就是刚才给你报信那小孩。”

“行！”奚凛舟爽快应下，顺手就捻起半块点心塞进嘴里。

苏峤替他斟了杯茶，试探着问：“生辰宴那日，你会去吗？”

她私心还是希望奚凛舟去的，倒不是指望他能护着自己。届时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，多一个朋友，就多一份希望。

奚凛舟闻言，脑袋摇得飞快：“我才不去触那霉头！陈绮罗那丫头，己经被惯得无法无天了。仗着她娘是长公主，眼睛长在头顶上，蛮横无理，根本听不懂人话，只凭自己喜好行事！躲都躲不及，还往上凑？”

他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：“沈承云肯定也不会去的。他最烦跟脑子不灵光的人打交道，说话都费劲。苏峤，听我一句劝，你也别去了。让你爹去露个面意思意思得了，何必去受那份闲气？”

听着奚凛舟对陈绮罗的评价，苏峤的心又沉了几分。

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：“那……瑞娴长公主呢？你可知晓她是怎样的人？”

奚凛舟撇撇嘴：“那位长公主殿下，金尊玉贵，等闲哪能见到？只知道是圣上的亲胞妹，圣上对她宠爱得很，说是言听计从也不为过。其他的……没私下相处过，不好说。反正能养出陈绮罗这样的女儿，估摸着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不言而喻，脸上是“你懂的”的表情。

“唉……”苏峤低低叹了口气，脸上满是身不由己的苦恼，“父亲既然接了帖子，恐怕由不得我任性。”

院中一时静默下来，只有烧饼趴在地上扒拉草叶的窸窣声。

苏峤心事重重却无法言说，自然没有继续招待奚凛舟的心思。

奚凛舟见她面色不虞，倒也识趣，说了几句“到时离陈绮罗远点”之类的安慰话，便起身告辞，再次利落地翻墙而去，消失在墙外浓重的夜色里。

院中重归寂静。苏峤仍旧坐在石凳上，静静理着思路。

风过庭院，带着深夜的寒意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无声地打着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