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在府门前骤停,骏马喷着响鼻,前蹄不安地踏着青石板。
马上少年利落地翻身而下,震得发间铃铛脆响,正是奚凛舟。
他脸上挂着带点小得意的笑,几步走到苏峤面前:
“走,小爷带你去看灯会!”
苏峤满脸惊讶:“灯会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啧!”奚凛舟一扬下巴,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得意,“信不过我?保管让你大开眼界!”
苏峤脑中闪过苏礼同那句“今夜莫乱跑”。
“行!”她脖子一梗,应得干脆,“等我一下!”
她把澜儿拉到一旁,低声问道:“带银子了吗?先借我点。”她之前散尽了银钱,此刻身无分文,想着去都去了,不如买几盏灯回来装点临月轩那清冷的小院。
澜儿慌忙从荷包里掏出两贯用细绳穿好的铜板,塞进苏峤手中:“奴婢只随身带着这些,公子先用着吧。”
苏峤随手将铜板塞进自己腰间的暗袋里,拍了拍澜儿的手背示意安心,转身走向奚凛舟。
奚凛舟己经翻身上马,朝她伸出手。苏峤握住奚凛舟的手,借力一蹬,稳稳地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A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8"></i>到他身后。
骏马嘶鸣一声,在奚凛舟的轻叱下,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沉沉夜色之中。
六月初的晚风带着凉意迎面扑来。西周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洒在两人肩头。
官道还算平坦,骏马狂奔,速度带来的刺激感冲散了苏峤心中的阴霾。
这是她第一次体验纵马驰骋。风掠过耳畔,卷起衣袂,视野急速倒退,星斗仿佛触手可及。久违的畅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8B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8A"></i>,在她的胸腔里悄然滋生。
片刻后,奚凛舟一抖缰绳,马儿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。路面坑洼不平,马速虽减,颠簸却骤然加剧。
苏峤的身体随着马背起伏,不得不向前倾,靠近奚凛舟的后背以稳住重心。
“到底是什么灯会?怎么越走越偏?”苏峤在颠簸中扬声问道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“……急……保管是好地方!”奚凛舟的声音带着风,听不太清。
苏峤腰间暗袋里那两贯沉甸甸的铜板,本就塞得不甚牢靠,此刻在剧烈的颠簸中,终于挣脱了束缚,顺着衣料滑落,不偏不倚地滑到了她小腹的位置。
更要命的是,那两串硬邦邦的铜钱,正正好膈在了奚凛舟的后腰上。
“呃!”
奚凛舟控缰的姿势瞬间僵住,后背猛地绷紧如铁板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个坚硬的圆形物体,正随着马匹的每一次起伏,结结实实地顶撞在他后腰偏下的位置。
那触感……那位置……
奚凛舟的脸瞬间苍白。
他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,握着缰绳的手忘了动作,任由马匹带着他们,在颠簸不平的小路上,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。
每一次颠簸,都让那硬物的触感更加清晰,如同烙铁般烫得他不知所措。
夜风依旧凉爽,吹拂着道路两旁茂盛的草木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他想回头质问,脖子却像生了锈的铰链,动弹不得。
是……是苏峤的……?
不可能!他那么……瘦弱……
不对!这都想哪里去了!意外罢了!
是同乘一骑造成的意外!!
他在脑中替苏峤开脱,腰背不自觉地向前挺了挺,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