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火红的影子如同愤怒的隼鸟,毫无预兆地从人群侧后方猛冲出来。那人影借着冲势,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赵元庆撅着的粗大后腰上。
砰地一声闷响,赵元庆整个人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,猛地向前扑倒。不偏不倚,正正摔在他自己刚刚滋出来的那滩腥臊上。脸朝下,啃了一嘴的焦炭和尿渍。
“呕……”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嫌恶的抽气声。
那火红身影稳稳落地,正是奚凛舟。他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地上翻滚哀嚎的赵元庆。
那天晚上两壶酒下肚,他整整醉了一天一夜,还被将军夫人罚了三天的禁闭。好不容易熬到解禁,一出来就听到了苏府被灭门的噩耗,心急火燎赶过来,看到的竟是这一幕!
“赵元庆!!你这没有良知的畜生!”奚凛舟的额角青筋暴跳,指着地上满身尿泥的赵元庆怒骂,“苏府满门遭难,尸骨未寒!你竟敢在此行猪狗不如之事!今天不打断你另一条腿,我就不姓奚!”
赵元庆被摔得七荤八素,满嘴腥臊,听到奚凛舟话中的怒意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!他正是听说了奚凛舟被关了禁闭,才敢来撒气,不承想偏巧他就解禁了!
平日里,两人虽然不对付,但看在双方家世背景的份上,并未真正动过手,奚凛舟这般满身煞气的模样,赵元庆还是头一回见,双腿不禁发软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嘶吼着:“奚凛舟!你……你敢!你无故殴打官宦子弟!我要告……”
“你告个锤子!”奚凛舟哪里听得进半个字,足下发力向前扑去。赵元庆被他的狠劲吓得站不起来,也顾不上丢脸,手脚并用地想往人群里爬躲。
奚凛舟一把揪住赵元庆的后衣领,如同拎小鸡般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。赵元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吓得哇哇乱叫,胡乱挥舞着手臂想反抗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!
奚凛舟扣住赵元庆摆动的右臂关节,狠狠一拧一错。
“啊——!!!”赵元庆右肩脱臼,手臂软绵绵地垂下。他惨嚎着,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,脸上没有 一丝血色。
奚凛舟顺势将他往地上一掼,在赵元庆身体着地的瞬间,他抬起右脚,对着赵元庆那条好腿,狠狠跺了下去!
“嗷嗷嗷嗷——!!!”
赵元庆的惨嚎声陡然拔高,凄厉得变了调。他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,单手抱着那条被生生踩断的腿,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抽搐,涕泪横流,屎尿齐出,瞬间将身下的泥泞染得更加污秽不堪。
人群彻底炸了锅!惊呼声、尖叫声响成一片!
“这一脚,是替学士府的亡魂踩的!”奚凛舟喘着粗气,伸手想把赵元庆从地上揪起来。
“兵马司的人来了!”
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嗓子。
只见街角方向,一队手持水火棍的差役,正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,朝着混乱的中心疾冲而来。
围观的皆是普通百姓,生怕惹祸上身,顿时掩面西下逃窜。苏峤看了眼那抹火红的背影,弯腰低头混入纷乱的人群中。
人头攒动,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