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允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短短几日,你就能从一堆烂账里揪出如此大的纰漏,这份心思和手段,倒是让我刮目相看。说吧,周青,你如此费尽心机,所求为何?”
苏峤心中早有腹稿,脸上露出几分被看穿心思的窘迫。
她思虑片刻,才谨慎开口:“侄儿所求,不过是能在京城真正站稳脚跟。阿姊和小满随侄儿来京,寄居陋巷,生活清苦。若能得表叔庇护,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,侄儿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“你最好说实话。”陈允显然不信她的说辞。
空气再次凝滞。苏峤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允目光中的压力。
此刻再藏拙,反倒显得虚伪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迎上陈允探究的视线,眼中的野心如同燎原火星,瞬间迸发出来。
“我想坐上北城兵马司指挥的位置!”
“哼!”
陈允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,眼神骤然转冷:“胃口倒是不小!指挥使?就凭你?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小子?周青,你是不是觉得,扳倒了一个陈易,这位置就非你莫属了?”
面对陈允的嘲讽,苏峤不退反进:“侄儿不敢狂妄,但侄儿明白表叔的苦心。既然选择投靠表叔,依附陈家,那陈家的荣辱兴衰,便与侄儿息息相关。”
她话锋一转,首指陈允的痛处:“表叔,恕侄儿首言,易表叔平日行事,实在有损陈家清誉。纵容手下兵丁勒索商户,行事霸道,民怨颇深!百姓不敢言,但私下里对陈家的评价……侄儿在兵马司这些时日,听得真切,绝非佳音!”
陈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这正是他的一块心病。陈易的跋扈,连累他在官场同僚中也被隐隐看低,圣上对他似乎也少了几分器重。那些表面恭敬的背后,藏着多少鄙夷?他心知肚明。
苏峤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,立刻趁热打铁:“若表叔能助侄儿坐上指挥之位,侄儿敢立军令状!半年,只需半年,侄儿定能整肃北城兵马司,约束部众,清除积弊。让百姓看到一个耳目一新的兵马司。”
“届时,百姓的口碑变了,对陈家的观感自然也会随之改变。这对陈家、对表叔您,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陈允看着苏峤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。那野心如此炽烈,带着年轻人才有的锐气和勃勃生机。
他讨厌不受控制的野心,但更欣赏能被自己掌控的利刃。
一把有能力、有野心、有软肋的利刃。
陈允脸上的恢复了平日温和的笑意。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苏峤的肩膀。
“周青,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陈家给你平台,给你机会,你也要用你的能力,回报陈家。”
他收回手,目光扫过地上气若游丝的陈易。
“但愿,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