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指挥……”老李搓着手,眼神躲闪。
“这里没外人,有话首说。”苏峤走到桌案后坐下。
老李咽了口唾沫,思虑再三,还是开口了:“是……是王老西。”
“王老西?”苏峤眉峰微蹙,“他该不会又去收保护费了吧?”
“哎呦使不得!”老李慌忙摆手,连连摇头,“周指挥您不是早就明令禁止了嘛,我们现在谁还敢干那种勾当啊!”
“那他怎么了?”苏峤疑惑。
“王队正……他己经十天没来府衙点卯了!”
老李有些忐忑:“连个信儿都没有。这不像他。以前就算他要去哪儿,也会提前跟我们几个说一声,或者让人带个话告个假。可这次……”
十天?苏峤心头一沉。
她这几日忙着新制推行,竟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己经消失了这么久。
“还有更蹊跷的!”老李神情惊疑不定,“他那大宝贝,就是那个装辛苦钱的皮袋子,平时都锁在他值房的破柜子里,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。”
“我……小的昨儿个实在担心,找了个由头撬开了他那破锁,里面空了!那袋子不见了!”
卷钱跑了?
这是苏峤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一个贪财、手头又不干净的队正,突然带着赃款消失,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“你们平时……知道他在外面有什么仇家?或者欠了什么大笔赌债之类的?”苏峤沉声问。
老李茫然摇头:“王队正那人,嘴紧得很。除了收钱分钱,其他的事很少跟我们说。要说仇家……他平时横惯了,得罪的人肯定不少,但都是些小商户,敢怒不敢言的。”
“赌债……倒没听说。他收的那些钱,除了分给我们的,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好好存着。那都是他的钱,犯不着跑路吧?”
苏峤走到靠墙的书架旁,从一堆卷宗里翻出兵丁名册。哗啦啦翻动纸页,终于找到了王老西那一页。
姓名:王西。籍贯:京兆府下辖某县。住址:北城榆钱巷,最里头那间破瓦房。
“榆钱巷?”老李咂咂嘴,“那地方……穷得叮当响,耗子去了都得抹眼泪。”
“走,去他家看看。”苏峤合上名册,当机立断。
榆钱巷名副其实。
一条巷子狭窄又肮脏,两旁的房子低矮破败,墙皮剥落,墙角蹲着三五个浑身灰扑扑的小孩在玩泥巴。
巷子深处,一间门板歪斜的小屋,就是名册上登记的地址。
苏峤和老李的到来,引起了巷子里一些住户的注意。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孩子,从门缝里警惕地打量着这两张陌生面孔。
苏峤上前敲了敲那间小屋的木门,门板移动发出吱呀声,显然没锁。轻轻一推,开了。一股阴暗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,陈设简陋到了极点。一张破桌子,一条瘸腿长凳,墙角的地上铺着稻草和破席子。席子上堆着一床看不出原色的破棉絮。灶台冷冰冰的,落了一层薄灰。
“王队正?王老西在家吗?”老李扬声喊了几句,只有空荡荡的回音。
一个住在隔壁的老妇人,被动静引了出来,探着头,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