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允不愧是老狐狸,脸上那点僵硬己然褪去,重新挂上了一副欣慰的笑容。
他主动上前一步,对着许德海和顾启昭拱手笑道:“陛下如此关心北城治安,实乃北城百姓之福!周青定不会辜负陛下期望!”
说话间,他扫了旁边的管家陈福一眼。
陈福心领神会,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,隐入了人群之中。
旁边的官员们如梦初醒,纷纷围拢上来,七嘴八舌地开始恭维:
“恭喜陈大人!陛下如此重视北城,亲自指派人手,足见对陈大人和周指挥的信任啊!”
“是啊是啊!小小的兵马司吏目竟蒙圣旨钦点,实乃旷古未闻的殊荣!陈府圣眷之隆,可见一斑!”
“周指挥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,又有陛下派来的得力助手,北城大治指日可待!”
这些恭维听起来热络,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古怪。
焦点看似在周青,实则都在暗示陈家的圣眷。
而苏峤这个真正接了圣旨的指挥使,却被有意无意地晾在了一旁,成了这场政治表演中一个尴尬的背景板。一道道或探究、或同情的目光,从西面八方射来,扎在苏峤身上。
她握着圣旨,站在喧闹的恭维声中,只觉得周身不适,仿佛被架在火上烤。
“诸位大人过誉了。”陈允笑着应付,并未理会苏峤。
许德海那辆低调的青帷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玉带河畔。
苏峤没去相送,握着烫手的圣旨站在树荫下。
管家陈福凑到苏峤身边,低声道:“表少爷,老爷请您去车上稍候,他有话要同您交代。”
苏峤点了点头,跟着陈福走向陈家马车。
她靠坐在锦垫中,将那卷圣旨随手放在小几上。
杨文博……
一个由皇帝亲旨指定的吏目,其意义不言而喻。
她是陈允的棋子,杨文博就是顾启昭的另一颗棋子。
看来顾启昭有意逼她摆出与他势不两立的姿态。这步棋确实能促使周青更快地靠近陈允,从而赢得对方的信任。
他这是在暗中相助。只是这般手段,未免来得太过猝不及防。
正思忖间,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随之而来的是陈绮罗又羞又恼的质问声。
“爹!您为什么没有宴请顾大人?!要不是今日他来宣旨,我……我都见不到他一面!”
紧接着是陈允压抑着怒火的低吼:“你见他干什么!”
“爹!您明知故问!”陈绮罗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被戳破心思的羞愤,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见见他!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胡闹!”陈允的怒喝打断了女儿的话,“你是瞎了吗?!看不出来吗?那个姓顾的,他今日就是来给你爹难堪的!他摆明了就是要跟我陈允,跟我陈家作对!你还想见他?你见他做什么?问问他打算怎么害死你爹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