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——!”
伴随着充满戾气的嘶吼,上方山坡猛地窜出二十多个身影。
他们披着树叶做成的伪装,脸上涂抹着泥浆,眼神凶狠如同饿狼。
带头冲锋的几人手中挥动着抢来的缇骑腰刀,刀身染血,想来方才冲入树林的人己经遭遇不测。
他们如同下山猛虎,嚎叫着从高处俯冲而下,朝着苏峤等人猛扑过来。
兵刃交击。
惨叫声和怒吼声瞬间撕裂了雨幕。
混乱的厮杀在泥泞的山坡上骤然爆发!
刑部兵丁中不乏好手,拼死抵抗,一时竟与人数占优势的山匪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但山匪们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在乱石和树丛间穿梭,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刺出冷刀,让缇骑们疲于应付,根本无暇分心顾及赵元庆。
赵元庆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象,眼中凶光更甚。
他死死攥着刀,散乱的湿发贴脸上,跛着脚就想往前冲,想亲手砍杀几个山匪泄愤。
“大人小心!”
苏峤的厉喝伴随着一股大力再次传来。
赵元庆只觉喉间剧痛,整个人被拎着衣领狠狠向后拽倒!
“噗!”
一支带着倒钩的粗短弩箭,几乎擦着他的鼻尖,深深钉入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泥地里。
紧接着又是两支弩箭破空而至,一支射空,另一支险险擦过赵元庆的小腿,带起一片衣料。
“两位大人!留得青山在!先撤!”混乱中,一个队正模样的缇骑嘶声吼道,他自己也被两个山匪缠住,脱身不得。
苏峤心头一凛。
赵元庆绝对不能死在这里。
他若死了,朝廷震怒,必定会派大军前来清剿,到时候整个平谷县乃至冀州都会被翻个底朝天,她所有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。
不能再犹豫了!
苏峤一把抓住被弩箭惊得发懵的赵元庆,低喝一声:“走!”不由分说,拖着他便朝着山下亡命奔逃。
赵元庆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手中的佩刀当啷一声掉进泥水里。
他几乎是被苏峤半拖半拽着在湿滑泥泞的山坡上踉跄前行。
雨水糊住了眼睛,散乱的头发贴在脸上,官袍被荆棘挂得破烂不堪。
前所未有的狼狈让他心中满是怨毒,却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被苏峤拖着狂奔。
高处,一个身形壮硕的弩手,透过雨帘死死盯着下方狼狈逃窜的两人。
他啐了一口,对旁边几人低吼道:“看见那个小白脸没?点子硬得很。带几个人绕过去,把他给我抓了!抓不到活的,就首接宰了!留着他对咱们是个祸害!”
“是!”那几个山匪目露凶光,借着雨幕和地形的掩护,朝着苏峤和赵元庆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打斗声和惨叫声在身后渐渐远去,被密集的雨声所掩盖。
苏峤刚想稍微放缓脚步,辨明方向。
身后不远处的树丛中,再次传来树枝被拨动的窸窣声!
她回头,透过迷蒙的雨帘,果然看到五六个模糊的身影,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朝着他们紧追不舍。
“该死!”苏峤暗骂一声,只能再次发力,拖着几乎成了累赘的赵元庆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狂奔。
带着一个跛腿又毫无配合的人,速度大打折扣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眼看距离越来越近,赵元庆脚下被树根一绊,连带着将苏峤一起扑倒在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