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
“咔——嚓——!”
脚下的大地一声闷响,随即是大小不一的石块从头顶砸下。
追击的山匪被落石砸得停下了步伐。
苏峤倒在地上抬头望去,瞳孔骤缩!
只见上方不远处,在暴雨持续不断的冲刷下,一大片覆盖着稀疏植被的山体,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般骤然失去了支撑。
泥水和碎石轰然倾泻而下,裹挟着几棵碗口粗的树木,朝着他们的方向奔腾而来。
泥山体滑坡!
“闪开!”
苏峤用尽全身力气,拉着赵元庆朝着侧面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滚过去。
浑浊的泥浆如同瀑布般轰然冲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泥浪翻滚,瞬间将那几个山匪完全淹没。
苏峤和赵元庆藏身在巨石后,仍然被巨大的气浪掀得滚了好几圈,堪堪稳住身形,溅了满身黄泥。
泥石流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不过十几息的功夫,泥浆裹挟着断木碎石,顺着山势继续向下冲刷而去,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沟壑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。
苏峤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,惊魂未定地看向旁边的赵元庆。
赵元庆比她更惨。
方才的几番翻滚,摔得他七荤八素,此刻正靠着岩石大口喘息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都有些涣散。
他的左脚官靴早己跑丢,露出沾满污泥的脚。脚上被粗糙的山石和断枝划出了数道血口子,混着泥水,看起来血肉模糊。
他一路被拖拽奔逃,居然没吭一声。
苏峤暗道意外。
她连忙扶着赵元庆坐稳,带着几分后怕询问道:“大人您怎么样?下官情急之下多有冒犯,还请大人恕罪。”
赵元庆累得连抬手擦去脸上污垢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缓缓转过头,透过凌乱的发丝,死死盯着苏峤,眼神复杂。
与此同时,远在平谷县衙。
县令孙有福在大堂里来回踱步。
窗外,暴雨倾盆,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。
他的眼皮狂跳,心里发慌,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他。
“天老爷啊……可千万别出事……千万别出事啊……”
他不停地搓着手,口中念念有词,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大人!不好了!!”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一个衙役浑身湿透,连滚带爬冲进了大堂。
“大人不好了!山……山崩啦!!!”
“什么?!”
孙有福猛地停下脚步,身体晃了晃。
他一把抓住衙役湿漉漉的衣襟,声音都劈了叉:“哪……哪里?!说清楚!”
“靠黑风崖那边!就是钦差大人他们进山的那片!刚才有猎户逃回来报信,说看到大片山体塌下来了!”衙役语无伦次,浑身发抖。
孙有福只觉得眼前一黑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。
他松开衙役,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瘫坐在地,哆嗦了半晌,才一拍大腿:
“完……完啦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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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峤扶着惊魂未定的赵元庆靠在冰冷的岩石上,两人都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,浑身湿透,沾满黄泥,狼狈不堪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沉闷的巨响再次传来,这次是更远些的山谷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