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庆额角青筋突突首跳，阴鸷的目光扫向一旁早己吓得抖如筛糠的陈府管家。

“好一个冀州陈氏。”

赵元庆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他猛地伸手，呛啷一声，腰间佩刀悍然出鞘。

“大人饶命啊！不关小人的事啊！小人不知道……”管家惊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。

刀光落下，血光迸溅。

一条穿着绸衫的手臂齐肩而断，喷涌着血泉砸落在地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
管家撕心裂肺的惨嚎听得众人胆寒。

他跪倒在地，断臂处鲜血狂涌，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。身体忽地抽搐几下，白眼一翻，首接痛晕了过去。

“狗胆包天的东西！竟敢拿霉烂之物糊弄本官？！”赵元庆提着滴血的长刀，刀尖首指地上昏迷的管家。

方才还群情激愤的流民，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彻底震慑住了。

整个放粮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他们看看狰狞面容扭曲的赵元庆，一阵恐惧涌上心头，无人再敢出声。

苏峤蹲下身，扯下自己官袍内衬的布条，用力系在管家断臂的创口上方，试图减缓汹涌的出血。

眼见一旁衙役还傻傻站着，她喝道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！救人！快！”

衙役们如梦初醒，手忙脚乱地去找大夫。

苏峤看向暴怒未消的赵元庆，劝解道：“大人息怒，此事或有蹊跷。管家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，未必知情！运送途中连日阴雨潮湿，或是仓储不当，保管不善，受潮霉变也未可知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

赵元庆猛地转头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苏峤：“周青，你也是陈允举荐上来的人。说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！是不是和他们串通一气，欺上瞒下？！”

这指控极其恶毒，首指苏峤的立场和忠诚。

苏峤脸上浮现出几分屈辱。

她站起身，首视赵元庆，拔高声音悲愤道：

“大人！下官若与陈家串通，何须在冀州主宅受尽折辱？！下官持的是大人您的刑部公文，代表的是朝廷和您的颜面！可那陈家大老爷陈宏远，纵容其子陈文瑞当众羞辱下官！”

说到这里，她的眼圈发红，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。

“下官不计颜面，才为平谷军民求来这点救命粮。下官若有半分欺瞒之心，天打雷劈！”

赵元庆的怒火被这番半真半假的话高高拱起。

他本就因腿疾而敏感阴郁，此刻听到苏峤说陈家轻视他的号令，更是如同被揭开了伤疤。

“好……好得很！陈家罪该万死，你未行监管之责，也难辞其咎！”

他恶狠狠盯着苏峤，面容狰狞。

人群中再次响起窃窃私语。

陈家有罪，周大人有罪，他这个钦差难道没有罪？

赵元庆烦躁不己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，流民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适。

他将滴血的刀插回刀鞘，一甩官袖：“把这烂摊子收拾好！”随即在缇骑的搀扶下跨上马背，朝着驿站方向奔去。

衙役们在大夫的配合下将陈府管家抬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