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衍略一思索，眼中锐光一闪，接道：“你在信中告知了他周青是你的人？点明正是此人在背后作梗，才使他接连失利？”

顾启昭苦笑着点头道：“先生所料不差。只是未曾想出了些纰漏。”

庄衍长叹一声，痛心疾首地摇头：“殿下此举，是陷我们于不义之地啊！殿下系天下所望于一身，若殿下稍有差池，我们多年心血，无数志士的牺牲，岂非尽付东流？！”

顾启昭垂眸，无言以对。

庄衍语重心长，字字如锤：“望殿下时刻铭记肩上的重任，莫要再行此等险举！更莫要在无关之人身上分心劳神。我们这条荆棘之路，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！”

这己是极其首白的警示。

顾启昭心头一窒。

是啊，他们所图之事，凶险万分，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，确实容不得半分大意与私情。

这次确是他心急了，看到苏峤独自面对威胁的隐忍与挣扎，让他忍不住想替她分担一二，却未料到后果如此凶险……是他冲动了。

他抬起头，迎向庄衍的目光，郑重道：“先生教训的是，学生知错。”

庄衍面色稍缓，负手踱至窗边，望着坞外苍翠的远山。

“事己至此，唯有一往无前。老臣会即刻联络朝中旧部，数罪并参，对陈允发动弹劾。”

顾启昭接口：“好。待学生稍能行动，即刻返京，以刺杀钦差之罪状告陈允。这次，不会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了。”

庄衍背对着他，微微颔首：“陈允倒台，长公主必然回京。届时，我们仍按原定方略，全力促成苏家平反。”

“至于那位苏姑娘……殿下便不必再分神过问了。往后她的路，让她自己走罢。”

顾启昭的目光落在床边小几上，茶杯里热气氤氲。恍惚间，仿佛又看到那个在黑夜中横刀挡在他身前的单薄背影。

他喉头微动，低声应道：“先生说得是。”

庄衍显然对苏峤极为抵触。顾启昭深知自己这位老师的脾性，一切以大局为重，最厌恶欺瞒与节外生枝。

此刻自己若再为苏峤辩解，只会徒增老师的反感，甚至可能给苏峤招致更大的麻烦。

眼下养伤恢复、稳住大局才是根本。

待京中风波稍定，再寻机正式引见苏峤给先生，或许能……消解些许误会。

庄衍见顾启昭眉宇间倦色深重，放缓了语气道：“殿下且安心静养。那位姑娘，老臣自会安排妥当，送她离去。”

顾启昭顺从地点点头，闭上了眼睛，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，只余一片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