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启昭扯了扯嘴角,露出无奈的笑:“果然,凡事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。”
他也不打算隐瞒,坦然道:“她便是苏峤。”
庄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他沉声问道:“就是殿下提过的,己故翰林学士苏礼同的独子?亦是新上任的那位兵马司指挥使周青?”
顾启昭颔首:“正是。”
“她竟是女子。一个女子为何要如此……”这事显然超出了庄衍的预期,也与他所知的苏峤形象大相径庭。
顾启昭淡淡解释:“大约是为了替苏学士复仇,替苏府洗清冤屈吧。倘若维持女子之身,便不会有机会行走于朝堂权谋之间。”
这是他基于苏峤处境所做的推测。他从未问过苏峤女扮男装的具体缘由,那是她的伤疤,亦是她的铠甲,出于尊重,他选择不去触碰。
庄衍听出了他藏在话语中的回护之意。
他纵横朝野数十年,见过太多野心与图谋。一个女子竟敢假以男儿之身涉足朝堂,其胆识谋略确实不容小觑。
然而这性别秘密一旦揭穿,必将引发连锁反应,牵连者绝非三五人而己。
当初顾启昭提出与苏家结盟互利的方案时,他本是认可的。
由顾启昭出面为旧臣平反,既能削弱长公主一党的势力,又可为顾家赢得朝野声望,本是两全之策。
可如今看来,这苏峤身上竟还藏着如此重大的隐情,而顾启昭明知内情却刻意隐瞒。
他必须重新评估这段合作关系。
他们谋划的这盘大棋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
“咳咳。”顾启昭轻咳两声,拉回了庄衍的注意力。
庄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问道:“前几日的刺杀,究竟是何缘由?殿下为何没有让秦雪随行?”
秦雪作为他亲手替顾启昭培植起来的护卫,倘若当时在场,定不会让顾启昭受此重伤。
顾启昭低叹一声:“是学生有意为之。故意引陈允派人前来行刺。”
“为何?”庄衍的脸色骤然阴沉,“殿下何以突然行此险招,操之过急?”
这与他们定下的方略背道而驰。
顾启昭解释道:“此次是拔除陈允的良机,秦雪被学生派去暗中替换了冀州陈氏送往陈允手中的密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