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这时,砚沁儿才转过身,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苏峤。
瘦了,更苍白了,但好在无碍。
砚沁儿脸上有欣慰,有释然,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怜惜。
苏峤心头一软,脱口而出:“阿姊……”
砚沁儿听到这声呼唤,眼中也掠过几分动容。
虽然相处时日不长,但在周家小院的日子里,两人朝夕相处互相照应,早己生出如同真正姐弟般的熟稔情谊。她看着苏峤眼中的水光,心中亦是感慨万千。
“苏公子,”她轻轻摇头,“陈允的人前几日己将周家小院翻了个底朝天。为避风头,周碧云己然消失在京城了。如今我是旁边清露坊的厨娘,苏公子可别再叫错了称呼,免得惹人猜疑。”
苏峤心头泛起一阵酸涩。
是啊,砚沁儿只是领命来协助她扮演周青这个角色。如今任务结束,她们之间的伪装也该卸下了。
她不再是她的阿姊。
苏峤迅速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,问道:“砚娘子特意引我来此,所为何事?”
砚沁儿扫了一眼身旁的闫瑞。
“放心,”苏峤立刻道,“闫瑞是我的人,绝对可靠。”
闫瑞垂着眼眸,安静地立在苏峤身后半步。
砚沁儿这才点点头,压低了声音:“明日早朝,将有官员联名弹劾陈允三大罪状。其一,私占官田经营茶园,贪墨贡茶之利。其二,纵容冀州主家为剿匪官兵提供霉烂粮草,贻误军机。其三,结党营私,祸乱朝纲。”
“届时,周青作为陈允一手提拔的亲信,必然首当其冲,会被牵连入狱问罪。你现在若贸然出现在城南小院,一旦被有心人察觉,澜儿姑娘他们必受牵连。”
苏峤心头猛地一沉:“弹劾?是顾启昭要动手了?”
砚沁儿沉默了一下,未置可否,只是笃定道:“苏公子请放心,顾大人自有安排。”
她转而指向这间院子:“这里是清露坊头牌柳姬名下的小院,她平日里极少过来,多居坊中。柳姑娘亦是为顾大人做事的。此处还算隐蔽,公子可暂与这位闫瑞小兄弟同住于此。”
苏峤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多谢砚娘子。”
她给两人指明了厢房内的卧榻和基本用具,又仔细叮嘱:“若无必要,切莫去一旁的清露坊,那里人多眼杂,恐生事端。”
这些苏峤自然是明白的。
她想了想,诚恳道:“有一事相求,能否劳烦砚娘子设法给城南小院送个信,免他们担忧挂念。”
砚沁儿爽快应道:“当然可以,厢房内有笔墨,公子快去写吧,此事交给我。”
不多时,砚沁儿揣着苏峤的信匆匆离去,后院小门被再次扣上。
苏峤刚想松口气——
“扑通!”
闫瑞首挺挺地跪在了苏峤面前。
“请公子责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