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了陈绮罗的信物玉佩,接下来便是设法接近被关押在大理寺狱中的陈允。
苏峤趁着砚沁儿来小院送吃食时,托她递信给顾启昭。
然而左等右盼,一连数日都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。
苏峤心下不免有些焦灼。
或许确如砚沁儿所说,顾启昭那边确有诸多不便,又或此刻局势敏感,任何联系都需慎之又慎。
就在她开始盘算其他法子时,砚沁儿再次匆匆而来递了一句话:“明晚戌时一刻,后门有人接应。”
苏峤心中一喜。终于有动静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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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内。
灶间烟火气正浓,阿田挥舞着锅铲,热油滋啦作响,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头。
院中,澜儿半蹲着,手里捏着一个用布条缠成的小球,正逗弄着烧饼。
体型庞大的金棕色敖犬甩着尾巴到处扑腾,不时发出兴奋的低呜声。
正堂门口,陆言之坐在一张旧藤椅上。
他微仰着头,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,仿佛院墙之外席卷京城的腥风血雨与这里毫无干系。
忽然,正和澜儿玩闹的烧饼动作一顿,两只耳朵警惕地竖立起来。
应是听到了什么声响,它猛地冲向一侧的院墙,前爪搭上墙面,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,使劲朝着墙头嗅探。
澜儿的心瞬间一紧。烧饼这反应……
墙外有人!
但看烧饼欢快摇尾的模样,没有丝毫紧张,说明来者并非敌人,而且……是它熟悉且亲近的人。
难道是……姑娘?!姑娘己经快一个月没露面了。
思及此,她按捺住心中激动,快步朝烧饼走去。
就在她靠近的瞬间,一道身影翻过墙头,轻盈落地。
“呜汪!”烧饼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,抬爪首接将来人扑倒在地。
“烧饼!冷静!”被压在地上的苏峤哭笑不得,无奈喝止。
烧饼才不管那么多。它兴奋地甩着尾巴,不管不顾地就把大脑袋往苏峤脸上蹭。
“快下来!不许胡闹!”澜儿连忙上前将它拉开。
烧饼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乖乖地退开一步。
苏峤笑着站起身,揉了揉烧饼毛茸茸的头顶:“劲儿真大,好像又沉了不少。”
澜儿这才放开烧饼,一把拉住苏峤的手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周公子您终于来了……”
她上下打量着苏峤,生怕她这段时间过得不好。
苏峤轻轻拍了拍澜儿的手背,凑近她耳边低声道:“很快,我就不用再当周公子了。”
澜儿一愣,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捂住了自己的嘴:“您是说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来。
苏峤看着她,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而明亮。
澜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六年,终于再次看到了希望。
灶间的门帘掀开,阿田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探出头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院中那个让他心烦的身影。
又是那个姓周的小白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