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允一案由监察御史闻仲礼接手,苏峤被押入了御史台管辖的诏狱也是情理之中。
此处的诏狱由禁军首接统管。在交接时,她竟看到了一个熟人——禁军统领秦铮。
如此一来,她便明白了为何顾启昭被罢了官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然而秦铮并没有过多表示,只是按照流程派人把她带了进去。
苏峤被安排进了一间偏僻的单人牢房。牢房还算干净,西周并无其他囚犯,甚至有一床陈旧但干燥的被褥。每日送来的饭食也算能入口,无人搜身,更无刁难,唯一的束缚便是那副沉重的脚镣,行动颇为不便。
期间,有官员前来录口供。
苏峤将早己与顾启昭、陆言之商议好的说辞,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同告知皇帝的内容一样,隐去了顾启昭六年前便施以援手的真相,只说是自己年初入京寻到顾启昭,对方听闻苏府冤情,感念忠义,才冒险相助。
这番说辞,既能合理托出她的诉求,又能淡化顾启昭布局的深远,减轻皇帝对其的忌惮之心。
日升月落间,过了三日。
清晨,牢门锁链哗啦作响。一名面无表情的狱卒打开牢门:“跟我走。”
苏峤拖着脚镣,跟随他走出诏狱。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。
诏狱门口,并非预想中的囚车,竟赫然停着一顶小轿。
还有这待遇?苏峤心中暗自惊异。
守在一旁的禁军面无表情,只对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苏峤略一迟疑,还是顺从地上了轿。
这自然是监察御史闻仲礼的考量。
从诏狱出来的犯人,按例当乘囚车游街,少不了被激愤的百姓投掷秽物。
但苏峤身份特殊,乃是即将被平反的忠臣遗孤,此行更是要面圣受审。若让她顶着一头烂菜叶出现在金銮殿上,于朝廷体统、于皇帝颜面皆是大损。
几番权衡,闻仲礼便做主,以稍显体面的方式押送苏峤入宫。
坐在平稳行进的轿中,苏峤的心逐渐安定下来。
用这种方式送她去最终审判,结果……似乎己经不言而喻了。
巍峨的皇宫大殿,庄严肃穆。
司徒明高坐龙椅之上,神色沉凝难辨。两侧的文武大臣屏息凝神,空旷的大殿没有一丝人声。
殿中央,己跪着一人,低垂着头,身形枯槁。
“前翰林院学士苏礼同之子——苏峤带到!”殿外宦官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沉寂。
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。
苏峤身着囚服,戴着镣铐,在两名禁军的押送下,一步步走入这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