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、李二人立刻心领神会，拱手告退：“下官等先行告退，顾大人，苏大人请便。”

“走吧。”顾启昭对苏峤道。

“是。”苏峤应声，落后半步，跟在他身侧。

两道身影，一绯一青，沿着宽阔的宫道向前行去。将身后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，远远抛下。

春末的风己带暖意，拂过宫道两侧葱茏的树木，枝叶摇曳，落下点点光斑。

两人并肩而行，心头皆是压着无数话语。

然而此处是皇城，步步有耳目，字字可成刀。只能将翻涌的心绪死死压住，拣些无关痛痒的闲话。

“顾大人今日气色甚好。”苏峤目视前方。

“承蒙苏大人挂念。”顾启昭应着。

“太常寺……离御史台似乎不远？”

“嗯，转过前面宫门，再行半炷香便是。”

沉默片刻。

“京中春色渐深了。”

“是，草木葱茏。”

……

顾启昭的脚步不疾不徐。他微微侧首，目光落在身旁之人的脸上。看着斑驳树影掠过她光洁的额头，看着她穿着崭新的青色官袍，看着她逐渐蹙起的眉头……

苏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脚步一顿，倏地抬头，一脸问号首首看向他。

顾启昭迎上她询问的目光，唇角又向上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，眸底笑意流淌。他什么也没说，轻轻摇了摇头，便转回头去，继续朝前走。

苏峤一口气堵在胸口，闷得发慌。

前尘未了，旧疑未解，大理寺那场惊魂甫定，如今又被他这般莫名其妙地瞧着……笑！笑个屁！

她绷着脸，闷声不响地快步跟上。

不多时，高悬着太常寺匾额的官署出现在眼前。

苏峤停下脚步，语气疏淡：“顾大人请便，下官到了。”

顾启昭亦驻足。他本无事需来太常寺，方才不过是寻个由头同行罢了。

他的目光在她紧抿的唇上停留一瞬。

“好。”他颔首，抬手朝不远处一座官署指了指，“御史台便在那边。本官……我如今在那里当值。”

苏峤拱手：“多谢顾大人引路。”

顾启昭没再多言，转身朝着御史台的方向走去，步履沉稳，渐行渐远。

苏峤目送他消失在转角，才收回视线，转身迈步踏入了太常寺大门。

宫道另一头，顾启昭的脚步并未停顿，只是方才还带着温意的面庞，转眼己思虑重重。

她生气了。那点郁结的闷气，隔着几步远都感觉得到。
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脚下仿佛没有尽头的石板路。

或许，该寻个机会好好谈一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