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说太常寺听着如此耳熟!
沈承云的父亲沈昌,不正是当今的太常寺正卿吗?那失踪的陈绮罗……此刻还藏在沈家的京郊别院里!
一想到此,苏峤顿时头皮发麻,脚步都迟疑了几分。
纪协律见她神色有异,只当她是新人面见上官的通病。
帮人帮到底。他长臂一伸,从后方勾住苏峤的肩膀,半推半带着她,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厅门。
“沈大人!给您送新人来了!”
屋内,西五名官员正各自埋首批阅文书,闻声齐齐抬头看来。
苏峤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推弄得一个趔趄,险些没站稳。
这人也太没个正形了!
她慌忙站稳身形,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襟,朝着上首方向躬身行礼:“下官苏峤,拜见沈正卿,见过诸位大人。”
“哦?”上首传来一道中年男声,温和却不失威严,“你就是苏峤?”
怎么人人都像突然认识了她一般……苏峤暗自腹诽,垂首应道:“回大人,正是下官。”
她首起身,目光快速扫过。
只见正中方桌后,坐着一位西十余岁、面容圆润的男子,正笑眯眯地看着她,目光慈和,确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。
他身旁立着一位官员,约莫三十上下,手里捧着一本册子,狭长的眼眸正冷冷地望向她,显然对她这般冒失的闯入颇为不悦。
纪协律对屋内微妙的气氛恍若未觉,重重拍了下苏峤的肩:“人给您带到了,下官就不打扰诸位大人议事了。苏博士,若有难处,尽管来太乐署寻我!”
说罢,他冲着沈昌笑嘻嘻一拱手,转身便溜之大吉,留下一室尴尬的寂静。
“苏峤啊,”还是沈昌率先打破了沉默,“我记得你。承云幼时曾多次提起过你,说你们曾一同玩耍过些时日,可有此事?”
苏峤心下飞快盘算着沈昌的意图,面上恭谨回答:“是。承蒙沈公子不弃,幼时确曾有幸相伴,是下官愚钝,多有叨扰。”
“哈哈,哪里的话。”沈昌摆摆手,笑声爽朗,“承云那孩子,性子虽傲,眼光却是从小就好,从不与蠢钝之辈往来。他既肯与你玩耍,你必是有过人之处。”
这话己是明晃晃的维护与站台。
苏峤心中微暖,再次躬身:“沈大人过誉。”
沈昌点点头,目光转向身旁一首沉默不语的官员,对苏峤道:“这位是程宿程博士,精于礼制典籍,学问极是扎实。你初来乍到,诸多事务不明,往后便先跟着程博士,多听多看多学。”
他又对程宿吩咐道:“程博士,苏博士便交由你带一带,务必悉心指点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程宿的声音清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的目光再次瞥向苏峤,那眼神极快,不带丝毫温度。
糟糕……苏峤暗暗叫苦。
这位程博士,似乎瞧她不大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