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道:“等身子好转些,再让秦雪送你回去。明早我帮你告两日假,你安心休息,可好?”
苏峤听着他这般细致安排,语气甚至带着点宠溺,一时有些不习惯,脸颊似乎更热了些。但他说的确有道理,她此刻浑身乏力,头脑昏沉,实在经不起折腾了。便点了点头,应了下来。
顾启昭见她答应,唇角笑意深了些:“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客房,你先躺下歇会儿。”
苏峤顺从地躺了回去,裹紧带着他气息的披风,闭上了眼睛。
顾启昭出了书房,低声吩咐候在外面的秦雪。
听到门外他压低嗓音交谈的模糊声响,苏峤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望着门上那道被月光投射出的颀长影子,低低叹了口气。
顾府的药汤效果颇佳,第二日苏峤醒来时,虽仍有些病后的虚软,但头己不晕,身上也松快了许多。
她不便久留,便麻烦秦雪备车送她回城西小院。秦雪性子冷峻,只奉命行事,并不多问。
之后两日,苏峤依言告假,在家中静养。
午后阳光正好,她搬了把摇椅放在院中,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。烧饼凑过来,将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腿上,暖烘烘的,像一床毛毯,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出于种种考虑,她没有把顾启昭的真实身份告知陆言之。怀揣着这么一个大秘密,总觉得有些寝食难安。
“唉,真不想去上班啊……”苏峤眯着眼,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烧饼的脑袋,想到明日又要天不亮就起床,站上个把时辰听那些人争吵,就觉得生活无望。
正半梦半醒间,澜儿捧着两个摞在一起的木盒走了进来。
她把赖在苏峤身上的烧饼哄走,将盒子递到苏峤面前:“公子,方才顾大人身边的秦侍卫来了,送了这两个过来,说是顾大人吩咐的。”
苏峤坐起身接过盒子。
上面的盒中摆放的是先前从陆言之那里借去的旧日信件。她随手翻了翻,盖上盒子,放到一旁。
下面那个是更厚实些的食盒。盒盖掀开,一股清甜混合着药材的淡香便飘了出来。
盒内瓷碟上摆放着几样点心,色泽透亮,样样精致,一看便知出自名家手笔,绝非市面寻常可见。
点心旁边,还躺着一封素笺。苏峤展开,上面是顾启昭熟悉的字迹,墨迹犹新。
「府中厨子新制了几样糕点,添了些温补之物,于你病体初愈相宜。昨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8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90"></i>走得急,未及奉上。望安心静养,勿劳神思。琐事己了,奉命暂离京畿,约一月有余。珍重自身,静待吾归。」
苏峤抬头问澜儿:“顾大人离京了?去了何处?可知是何差事?”
澜儿回想了一下,答道:“方才秦侍卫倒是提了一句,说是……奉命去淮南道巡查漕运改制及堤防工程的进展去了。”
淮南道?巡查漕运堤防?
苏峤微微蹙眉。这等实务巡查,虽也重要,但通常派个工部郎中或御史台的监察御史足够,怎么会请他这位御史中丞亲自前往?
况且,前日才议定款项筹措之事,今日就急着派人去巡查进展?这未免太过仓促。
旋即,她心下一凛。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公务派遣。这是故意将顾启昭调离京城。
绝对是是长公主,或者赵丞相的手笔。
整整一个月。那么接下来呢?他们想要在这一个月内,对谁下手?
澜儿见苏峤面色沉凝,不由担心地问道:“公子,可是有什么不妥?要不要想办法给顾大人递个消息?”
苏峤回过神来,压下心头的疑虑,对澜儿笑了笑:“无事。顾大人行事自有他的想法,不必担忧。”
她的指尖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那封信,目光逐渐冷冽。
明日上朝……看来,得好好探探风向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