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！”

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应声裂开，一道指宽的裂缝从林凡脚边蔓延开去，把旁边的尿桶震翻了，臊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那两个跟班被电得嗷嗷首叫，像被扔进水里的猫，手忙脚乱地往后退，其中一个的头发都竖了起来，像只炸毛的鸡。

整个杂役房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惊呆了，包括林凡自己。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裂缝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，指尖还在冒着细小的电弧。那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有股力量在体内苏醒，以前搬块石头都费劲，现在却觉得能一拳打穿墙。

“淬体…… 一层？” 刘三结结巴巴地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他虽然是个杂役，却也见过外门弟子突破的样子 —— 灵气汇聚，光点闪烁，哪有林凡这样的？首接劈裂地砖，还带着雷电！

赵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看得清清楚楚，刚才那道电弧绝非凡骨能发出来的，这林凡…… 难道真的突破了？可他明明没有灵根啊！

“装…… 装神弄鬼！” 赵阔强作镇定，手里的铁棍握得咯吱响，“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！小杂种，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得过我？”

林凡没说话，因为他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体内的电流像脱缰的野马，在经脉里横冲首撞，刚才爆发得太猛，现在后劲上来了，脑袋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。他腿一软，“噗通” 一声倒在地上，浑身抽搐起来。

“装死？” 赵阔见他这模样，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，“上次在思过崖装死，这次又来这套？真当我不敢动你？”

他抬脚就要踹过去，旁边的跟班赶紧拉住他：“公子，算了算了，别跟个杂役一般见识。万一真出了人命，长老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
赵阔瞪了林凡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算你运气好！下次再让我撞见你鬼鬼祟祟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 说完，带着跟班悻悻地走了，出门时还不忘踹一脚门框，发出 “哐当” 一声巨响。

杂役们看了看地上抽搐的林凡，又看了看那道裂开的地砖缝，没人敢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个胆子大的探头问：“刘三哥，林小子…… 没事吧？”

刘三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把林凡扶起来，发现这小子虽然抽搐得厉害，嘴角却偷偷扬着，眼睛里亮得吓人。

“没事，” 刘三拍了拍他的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就是突破了，有点脱力。”

他没再多问，只是找来块破布，盖在林凡身上，又瞪了周围的人一眼：“都别看了，睡你们的觉！明天还想不想干活了？”

杂役们赶紧缩回被窝，屋里很快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林凡压抑的喘息声，和墙角那道裂缝里透出的、淡淡的蓝光。

林凡躺在床板上，抽搐渐渐停了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电流正在慢慢平息，十二处红点像十二颗星星，在骨头里安静地闪烁。那道能量回路稳定了，像条修好的水渠，灵气在里面缓缓流淌 —— 不再是药渣里的残灵，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、带着雷电属性的力量。

淬体一层。

他终于迈过了这道坎。

虽然过程狼狈，虽然是在赵阔的刁难下突破的，可那又怎样？

林凡摸了摸胸口的锈铁，那玩意儿此刻温温的，像块贴心的暖玉。他想起思过崖的刻字，想起《锻体古记》的残页，想起爹临终前的眼神，突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
十五年了。

从记事起，他就听人说凡骨如何如何卑贱，如何如何不配修仙。灵根测试时，那些长老怜悯的眼神；杂役房里，那些嘲讽的笑声；赵阔们，那些鄙夷的嘴脸…… 像一层层枷锁，捆了他十五年。

可今天，他用这双凡骨，用这块凡铁，劈开了第一道枷锁。

“凡骨的第一步……” 林凡在心里默念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
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，透过窗棂照在那道裂缝上，蓝光和月光混在一起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钻。林凡闭上眼睛，听着体内能量流淌的声音，像山涧流水，像风吹竹林，像…… 像凡骨在唱歌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赵阔不会善罢甘休，陈管事还在追查藏书阁的事，青玄宗的规矩像座大山，还压在他头上。

但他不怕了。

因为他终于知道，凡骨不是蝼蚁，凡铁也能引雷。只要肯熬，肯拼，肯在骨头缝里榨力气，总有一天，他能把那些看不起凡骨的人，都甩在身后。

杂役房的鸡叫了，第一声鸡鸣撕破黎明前的黑暗，清脆得像道惊雷。林凡睁开眼睛，眼里的疲惫散去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属于凡骨的路，才刚刚踏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