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后院的废器堆像座小山头，堆满了断剑残鼎，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，风一吹，铁屑簌簌往下掉，像在落一场细雪。

林凡蹲在堆前，看着脚边那堆破损法器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玄机子半个时辰前把他叫来，扔下句 “三日内修复十件，便教你‘引气锻骨’之法”，就拄着拐杖走了，青布道袍扫过废器堆，带起的铁腥味呛得人鼻子发酸。

“这哪是修复，分明是刁难。” 刘三蹲在旁边，用根树枝拨弄着件断成两截的铁鞭，“你看这鞭身，里面的灵纹全碎了，就算接上也没法引动灵力，纯粹是块废铁。”

林凡没说话，拿起块巴掌大的青铜镜。镜面裂成了蛛网，边缘的兽纹被腐蚀得只剩半个脑袋，背面刻着的 “聚灵阵” 纹路模糊不清，只有中心一点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。他指尖的电流轻轻探过去，镜面立刻发出 “滋滋” 的轻响，裂缝处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
“还有反应。” 林凡眼睛亮了亮。

《天工器录》里记载，修复法器分 “补形” 和 “通灵” 两步，补形靠的是匠人的手艺，通灵却要懂阵法，能引天地灵气入器。可他既没学过锻造，也不懂阵法，唯一的依仗，只有掌心这枚能引电流的锈铁。

“林小子，要不别修了？” 刘三有些担心，“玄机子那老道长说不定是故意为难，三日内修十件，就算是内门的炼器师也未必能做到。”

林凡摇摇头，从怀里摸出锈铁。凡铁刚碰到那面青铜镜，镜面的裂缝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，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纹路里游走。他能感觉到锈铁的电流与镜面残留的灵力在相互拉扯，一个暴躁如雷，一个温顺似水，却奇异地产生了共鸣。

“试试再说。”

他学着《天工器录》里的图谱，用锈铁的尖端沿着裂缝划动。电流顺着锈铁注入镜面，所过之处，断裂的纹路竟开始慢慢愈合，像被针线缝起来的伤口。但这活儿极其耗神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，林凡额头上就渗出了冷汗，十二处骨点隐隐作痛，像是有细针在扎。

“这法子…… 真能行？” 刘三看得目瞪口呆。

林凡没应声，注意力全在青铜镜上。他发现电流不仅能焊接裂缝，还能顺着纹路游走，将那些模糊的 “聚灵阵” 纹路重新点亮。只是每次电流流转到镜面中心，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，像是撞在了墙上。

“是这里。” 林凡指着镜面中心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，“灵核碎了，聚灵阵的枢纽没了。”

他想起淬体汤里的星陨砂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—— 这是他特意留的，用陨铁坪的铁砂混合星陨砂制成的粉末。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，撒在镜面中心，再用锈铁的电流去引。

“滋啦！”

星陨砂遇电即燃，化作颗细小的银珠，顺着电流钻进镜面。原本模糊的灵力波动突然变得清晰，聚灵阵的纹路像活过来似的，在镜面上流转不息，断裂的裂缝彻底愈合，甚至比原来更亮了些。

“成了？” 刘三惊喜地叫道。

林凡拿起青铜镜，对着阳光照了照。镜面光滑如新，兽纹上的铜锈褪去，露出底下的青绿色，聚灵阵的灵力流转顺畅，虽然比不上新法器，却也勉强能用了。他松了口气，骨点的疼痛缓解了些，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畅感，像是完成了次特殊的修炼。

“原来修复法器，也能锤炼破道之气。” 林凡低声说。

电流焊接时，体内的破道之气会跟着流转，修补法器灵核时，星陨砂与黑色物质的融合也会加速。玄机子这看似刁难的要求，竟藏着修炼的契机，只是这契机里，到底藏着多少算计？

接下来的两天，林凡几乎泡在了废器堆里。白天修复法器，晚上就在杂役房研究《天工器录》，刘三怕他累着，每天都去膳房讨些热乎的吃食，陈伯偶尔也会来看看，放下几块麦饼就走，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。

修复第二件是柄断剑，剑刃上刻着 “裂风” 二字，断裂处的灵纹扭曲如蛇。林凡用电流焊接时发现，这剑的灵纹结构竟与灵石碑上的锁链纹路有几分相似，只是更简单些，像是缩小版的锁灵阵。

“又是锁灵阵……” 林凡皱起眉头。

第三件是个破损的法盘，盘面刻着星图，与玄机子密室里的星图有七分相似，只是少了 “南荒” 的标记。修复到第五件时，他己经能熟练地用电流引导星陨砂，甚至能在修复过程中，隐隐感觉到法器原来的主人残留的气息 —— 有愤怒，有不甘，还有种被束缚的痛苦。

“这些法器……” 林凡看着手里的破损法盘，突然明白过来，“不是自然损坏的，是被人故意毁掉的。”

就像灵石碑被人刻上锁链，这些法器的灵核都是被强行震碎的，而且用的手法相似，都带着锁灵阵的痕迹。玄机子让他修复这些法器，难道是想让他发现这个？

第三天清晨，林凡己经修复了六件。第七件是个巴掌大的铜鼎，鼎身刻着火焰纹，三足断了一足，鼎底的 “聚火阵” 几乎完全磨灭，只剩下点火星般的灵力。

他像前六次那样，先用电流焊接断足，再引星陨砂修补灵核。可当电流流转到鼎底时，异变突生。

“嗡 ——”

铜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鼎身的火焰纹猛地亮起，不是暗红色，而是刺眼的金色，像有团真正的火焰在里面燃烧。林凡感觉一股狂暴的灵力从鼎底冲出，顺着锈铁涌入他体内，与破道之气撞在一起，十二处骨点瞬间像被火烧一样疼。

“不好！” 他想松开铜鼎，却发现锈铁像被粘住了似的，根本甩不开。

金色火焰纹越来越亮，铜鼎开始发烫，鼎身的锈迹簌簌脱落，露出底下的暗金色，与他的锈铁颜色一模一样。刘三在旁边吓得脸色发白，想上前帮忙，却被鼎身散出的热浪逼退。

“林小子！”

就在这时，铜鼎 “砰” 的一声炸开，不是碎成 pieces，而是化作无数道金芒，在空中凝聚成张泛黄的纸页，缓缓飘落。林凡被气浪掀飞出去，摔在废器堆里，嘴里溢出鲜血，体内的破道之气却前所未有的活跃，黑色物质与星陨砂的融合在刚才的撞击中完成了大半，淬体西层的壁垒摇摇欲坠。

“这是……” 林凡挣扎着爬起来，看向那张飘落的纸页。

是张残页，边缘烧焦了大半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，笔画狂放，像是用剑刻上去的：

“天工术?电磁转化阵：以铁为媒，以血为引，可化灵力为电能，转电能为灵力，凡骨亦可驭灵，灵根亦可导电，存乎一心，通乎天地……”

下面画着幅阵法图，比青铜片的血管图更复杂，以十二处圆点为枢纽，连接着无数道细线，与他体内的电流流转路线几乎完全一致，只是多了些引灵力入体的纹路。

“电磁转化阵……” 林凡的心脏狂跳，“可化灵力为电能，转电能为灵力……”

这意味着，他不仅能用电流修炼，还能通过这个阵法，吸收天地间的灵力，甚至…… 使用那些需要灵根才能驱动的法术？凡骨不能聚灵的枷锁，难道要被这张残页打破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