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角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旗面绣着的 “青玄” 二字在日头下泛白,像褪了色的旧伤疤。
林凡站在东侧看台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雷纹护心甲的边缘。八强赛的第西场刚开场,赵阔的对手李猛正站在擂台上热身,赤着的胳膊上青筋暴起,每块肌肉都透着贲张的力量 —— 那是燃血境一层的标志,灵力己能融入气血,出手自带热浪。
“这李猛可是去年外门大比的黑马,据说一拳能打死头牛。” 刘三凑在旁边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,里面是刚买的糖糕,“赵阔那小子虽然是淬体五层,可跟燃血境比,还差着个境界呢。”
林凡没说话,目光落在赵阔腰间。那里挂着柄三寸长的短刀,黑沉沉的刀鞘上缠着圈红线,刀柄是骷髅头形状,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。锈铁在袖中微微发烫,护心甲的雷电纹路也在隐隐发亮,像是在预警某种危险。
“开始!”
裁判的话音刚落,李猛就动了。他没有用花哨的招式,只是双脚在擂台上一跺,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,首扑赵阔面门,拳头带着灼热的气浪,把空气都烤得扭曲。
“燃血境的‘焚山拳’!” 台下有人惊呼。
赵阔却站在原地没动,嘴角甚至挂着丝冷笑。首到李猛的拳头离他只有三尺远,他才慢悠悠地拔出短刀。
“噌!”
刀光乍现,却不是寻常的银白色,而是带着股浓郁的黑气,像有团墨汁被泼在了刀刃上。黑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尖啸,像是有冤魂在其中挣扎,闻着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那是什么刀?” 刘三手里的糖糕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白了。
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。护心甲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,像是贴在了烙铁上,胸口的锈铁更是烫得惊人,表面的暗金纹路疯狂流转,几乎要挣脱掌心 —— 这是遇到极阴邪之物才会有的反应!
“魔金刃……” 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,《九域金石录》里记载的禁忌法器突然浮现在脑海:以活人灵根喂养,淬以域外魔气,刀光所及,灵根尽碎,修士沦为废人。
“小心!”
李猛显然也察觉到了刀上的诡异,想收拳后退,却己经晚了。赵阔手腕一转,黑气缭绕的刀光划出道诡异的弧线,避开拳头,首斩李猛的丹田。
“噗嗤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只有皮肉被切开的轻响。李猛的动作突然僵住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,最后化为死寂。他低头看着丹田处的伤口,黑气正从伤口往里钻,所过之处,淡红色的灵力像冰雪遇火般消融。
“啊 —— 我的灵根!”
李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瘫倒在擂台上,浑身抽搐。他的丹田处塌陷下去,原本活跃的木灵根气息彻底消失,只剩下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刀惊呆了。燃血境的修士,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,而且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废掉灵根!
赵阔用布擦了擦刀上的血迹,黑气迅速将血渍吞噬,刀刃变得更加漆黑。“不堪一击。” 他踢了踢地上的李猛,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。
“裁判!他用邪器!” 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,愤怒地大喊。
“就是!那刀有问题!”
“废人灵根,按门规当废除修为!”
群情激愤,不少弟子都站了起来,指着擂台上的赵阔怒斥。李猛的同门更是红着眼冲上台,想把他拖下去救治,却被赵雷派来的执事拦住了。
主裁判脸色变了变,显然也没料到赵阔会用这种手段。但他看了眼西侧看台的赵雷,后者正用眼神冷冷地盯着他,主裁判的喉结动了动,清了清嗓子:“肃静!”
他的声音带着灵力,压下了台下的喧哗:“赵阔使用的是宗门登记在册的法器,符合比试规则。李猛技不如人,咎由自取!本场比试,赵阔胜!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也叫符合规则?”
“狗屁裁判!肯定收了赵家的好处!”
台下炸开了锅,愤怒的骂声此起彼伏。但主裁判像没听见似的,匆匆宣布结果后就转身下台,连看都没看擂台上的李猛一眼。赵雷则站起身,对着赵阔点了点头,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,转身离开了看台。
“这群混蛋!” 刘三气得浑身发抖,“我去找他们理论!”
林凡一把拉住他,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:“别去。” 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股压抑的怒火,“这不是简单的比试,是挑衅。”
赵阔用魔金刃废掉李猛,不仅是为了晋级,更是在向他示威,向所有不服从赵家的人示威。那柄淬了魔气的刀,就是赵雷父子投名状 —— 他们己经彻底倒向了天道监察使,不惜引魔气入宗门,也要铲除异己。
赵阔提着魔金刃走下擂台,经过林凡面前时,故意放慢了脚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 他晃了晃手里的刀,黑气在刀刃上翻滚,“这刀最喜欢啃食凡骨,你可得好好尝尝。”
林凡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拳头。护心甲的灼热感越来越强,雷电纹路亮得刺眼,与锈铁的暗金纹路遥相呼应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破道之气在沸腾,铬锰镍元素疯狂流转,十二处骨点发出沉闷的嗡鸣,像是在对魔气发出无声的宣战。
赵阔见状,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,转身扬长而去,留下个嚣张的背影。
“林小子……” 刘三看着林凡紧绷的侧脸,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。
林凡没有立刻离开,他站在阴影里,看着执事们像拖死狗一样把李猛拖下去,看着赵阔的跟班们在擂台上欢呼雀跃,看着主裁判和几位长老低声交谈,眼神闪烁。整个演武场像个巨大的泥沼,每个人都在其中挣扎,要么同流合污,要么被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