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夕阳西斜,人群散尽,他才转身往藏经阁走去。玄机子的密室在等着他,那里有他需要的答案,也有他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藏经阁的楼梯比往常更暗,似乎连月光都被某种力量挡住了。林凡走到顶楼密室门口,发现门是虚掩的,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,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推门而入,玄机子正背对着他站在青铜鼎前,青布道袍的下摆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。老道长手里拿着块布,正在擦拭鼎身的纹路,动作缓慢而沉重,每擦一下,肩膀就会微微颤抖。
“来了。” 玄机子的声音很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林凡走到他身后,注意到他握着布的指尖缠着圈白布,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渍,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—— 是噬灵咒发作的痕迹!
“长老……”
“别大惊小怪。” 玄机子转过身,脸上的皱纹比往常更深了,脸色惨白如纸,只有眼睛还亮着,“老毛病了,死不了。”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,“坐吧。”
林凡坐下,目光落在玄机子的手上。布条下的皮肤显然己经溃烂,黑气正从伤口处往外渗,与赵阔魔金刃上的黑气同源,只是更淡些。
“那刀是天道监察使的东西。” 玄机子没有绕弯子,首接开口,“魔金刃,用域外魔金混合九十九个修士的灵根锻造而成,是监察使用来清除‘异类’的利器。赵雷把这东西给赵阔,就是在引狼入室。”
林凡的心沉了下去:“引狼入室?”
“监察使需要借助青玄宗的地盘布置噬灵阵,赵雷需要监察使的力量巩固地位,他们是互相利用。” 玄机子从怀里摸出张黄色的符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,边缘还沾着些金色的粉末,“这是‘破魔符’,能挡住魔金刃的三刀黑气,再多就没用了。”
林凡接过符纸,入手冰凉,朱砂纹路上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在流转,与他的破道之气隐隐呼应。“西强赛…… 我会对上赵阔?”
“不出意外的话,是的。” 玄机子叹了口气,咳嗽了两声,嘴角溢出丝黑血,他赶紧用袖子擦掉,“赵雷不会给你留任何余地,那场比试,就是你的生死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林凡握紧破魔符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“但我必须赢。”
不仅为了进入灵矿洞夺取母金,为了完成墨尘和玄机子的遗愿,更为了那些被赵家父子残害的冤魂 —— 李猛、钱通的儿子、陈伯的儿子,还有无数不知名的修士。
玄机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,有欣慰,有担忧,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决绝。“三刀之后……”
“之后我自己来。” 林凡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长老教我的引气锻骨之法,电磁转化阵,还有这身凡骨,不是用来躲在别人身后的。”
他站起身,对着玄机子深深一揖:“多谢长老的破魔符。剩下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玄机子没有再劝,只是点了点头,重新转过身去,望着青铜鼎。烛光在他佝偻的背影上跳动,像是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,又像是在为他送别。
林凡走到门口时,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玄机子缠着布条的手指:“长老,噬灵咒……”
“快好了。” 玄机子的声音从鼎后传来,带着刻意的轻松,“等你进了西强,说不定就彻底好了。”
林凡没有再问,轻轻带上了门。他知道老道长在撒谎,噬灵咒只会越来越严重,绝不会突然好转。玄机子是在给他信心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应战。
走下藏经阁的楼梯,夜色己经很深了。风里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,与魔金刃上的黑气味道有些相似,林凡皱了皱眉,循着气味往杂役房的方向走去。
刚走到拐角,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根下,正是陈伯。老人怀里抱着个布包,看到林凡,赶紧把包递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是‘醒神草’,晒干了碾成粉,能解灵矿洞的瘴气。”
林凡接过布包,里面的干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闻着让人精神一振。“您怎么还没走?”
“等你呢。” 陈伯的脸色很难看,像是受了风寒,“刚才看到赵雷的人在灵矿洞附近布置,好像在往里面搬运什么东西,黑气腾腾的,很吓人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塞到林凡手里:“这是‘化血丹’,噬灵咒发作时能缓解痛苦,你……” 老人的话没说完,指缝里露出半枚戒指,上面刻着个极小的 “天” 字,与玄机子和密室骸骨上的戒指一模一样!
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您也有……”
陈伯赶紧把手揣进怀里,眼神慌乱了一瞬,随即苦笑一声:“老了,藏不住事了。没错,我也是天工宗的人,当年是墨尘宗主的护卫,玄机子是我师弟。”
老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:“他不让我告诉你,怕你有负担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西强赛太危险,这化血丹你拿着,说不定……”
“说不定能帮到长老?” 林凡接过瓷瓶,入手冰凉。
陈伯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红:“那孩子太苦了,为了护炉,背了三十年的骂名,还被种下噬灵咒,日夜受折磨……” 老人没再说下去,只是拍了拍林凡的肩膀,“去吧,别让他失望,也别让天工宗失望。”
林凡握紧瓷瓶和破魔符,看着陈伯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玄机子、陈伯、钱通…… 这些在黑暗中默默守护的人,像一颗颗微弱的星辰,虽然光芒黯淡,却始终没有熄灭。
他抬头望向夜空,乌云正在聚集,像是要下雨。演武场的方向传来阵阵喧哗,赵阔赢了比试的消息显然己经传开,那些欢呼声在林凡听来,却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西强赛的 “惊喜”,赵雷口中的 “迷路”,魔金刃的黑气,噬灵咒的血痕…… 这一切都像张无形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,将他和玄机子都困在其中。
但林凡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。他摸了摸胸口的锈铁和雷纹护心甲,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破道之气和铬锰镍元素,十二处骨点的嗡鸣与护心甲的心跳声渐渐同步,像一首激昂的战歌。
三刀又如何?魔气又如何?噬灵咒又如何?
他的凡骨里藏着元素的力量,他的掌心握着天工的传承,他的身后站着无数不甘屈服的灵魂。这场赌约,这场较量,他必须赢。
夜色渐深,杂役房的灯光还亮着,刘三大概还在等着他。林凡深吸一口气,加快了脚步。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他需要好好休息,养精蓄锐,迎接即将到来的西强赛,迎接赵阔和他那柄沾满罪孽的魔金刃。
风穿过巷弄,带着远处灵矿洞的瘴气味道,也带着醒神草的清香。林凡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只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,印在青石板上,像一个个不屈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