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岩浆在密室地面翻涌，咕嘟咕嘟的声响里，无数魔魂伸出惨白的手臂，像是在朝拜什么。玄机子掷出的清微剑派掌门首级在岩浆上漂浮片刻，便被数十只魔魂撕扯成碎片，猩红的血珠融入岩浆，让那片翻滚的黑暗又浓稠了几分。

林凡握着锈铁的手沁出冷汗，刃面传来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，像是有团活火要从凡铁里钻出来。他死死盯着玄机子袖口渗出的黑血，那血迹在青布道袍上晕开，形状竟与噬灵咒的符文重合 —— 刚才还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，此刻碎得像岩浆里的首级。

“林小友怎么不说话？” 玄机子掂了掂手中的半块磁核碎片，碎片在他掌心流转着暗金色的光，“是不信老夫？也是，毕竟这些年天道监察使的手段，确实让人防不胜防。” 他轻咳两声，袖口的黑血又渗出几分，“你看，老夫这噬灵咒，就是当年被他们种下的，每到月圆之夜，骨髓里像有万千虫蚁啃噬，生不如死啊。”

林凡沉默着后退半步，脚掌踩在青铜齿轮的齿牙上，发出细微的 “咔哒” 声。密室顶部的齿轮仍在缓缓转动，星图纹路投射在玄机子脸上，让那张苍老的面容忽明忽暗，像是藏着两张面孔。

“玄机子长老，” 林凡的声音有些干涩，锈铁的震颤越来越急促，像是在警告，“既然你也是受害者，为何要帮监察使做事？赵雷的毒丹，天道城的密道，还有这南荒的陷阱……”

“不得己而为之啊。” 玄机子长叹一声，将磁核碎片揣回袖中，枯瘦的手指在胸前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，“他们握着老夫的本命魂灯，稍有不从便会痛不欲生。林小友，你以为老夫愿意看着凡骨修士被屠杀吗？当年天工宗……”
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
就在 “天工宗”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，林凡手中的锈铁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！

不是之前那种暗红，而是纯粹的、带着炽烈温度的赤红，像将整片岩浆的火焰都吸入了刃身。红光化作一道扇形光幕，以林凡为中心猛地扩张，所过之处，黑色岩浆瞬间沸腾，魔魂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被红光灼烧成飞灰。

“砰！”

玄机子被光幕正面击中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密室的齿轮墙上。青铜齿轮被撞得剧烈晃动，无数细小的零件簌簌落下，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大口黑血，血落在齿轮上，竟冒起了白烟，像是强酸腐蚀金属。

“你……” 玄机子瞪圆了眼睛，看向林凡手中的锈铁，眼神里充满了惊骇，“这凡铁怎么会……”

林凡也愣住了。锈铁此刻的光芒己经收敛，却不再是之前的暗金色，而是泛着淡淡的赤红，刃面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不得不松开手指。更奇异的是，凡铁的表面正在浮现出流动的画面 —— 那是三十年前的记忆碎片，比磁矿溶洞里的残魂影像清晰百倍。

画面里是天工宗的藏经阁，火光冲天，书架在烈焰中噼啪作响。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年轻修士正与天工宗长老缠斗，他手中的短刃划破了长老的咽喉，动作干脆利落，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。当长老倒下时，年轻修士俯身捡起了他手中的磁核碎片，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。

那个年轻修士的面容，赫然是年轻时的玄机子！

“是你……” 林凡的声音发颤，指着玄机子，“当年偷袭天工宗的黑影，根本不是什么监察使，就是你！”

锈铁的画面还在继续。玄机子拿着磁核碎片逃出藏经阁，却被几名戴着监察使令牌的黑衣人拦住。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，屈指一弹，一道黑气射入玄机子的后心。年轻的玄机子发出痛苦的嘶吼，在地上蜷缩成一团，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—— 正是噬灵咒！

“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我监察使在天工宗的暗线。” 黑衣人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替我们找到剩下的磁核碎片，否则这噬灵咒发作时，会让你尝遍世间所有酷刑。”

玄机子在地上痛苦地点头，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。
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，锈铁的赤红光芒彻底褪去，恢复了暗金色，却比之前更加明亮，刃面的元素符号清晰可见，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真相。

密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黑色岩浆偶尔翻涌的声响。

玄机子缓缓从齿轮墙上站起身，胸口的道袍被血浸透，他没有去擦嘴角的黑血，只是死死盯着林凡，眼神里的惊骇渐渐被一种疯狂取代。

“没错，是我。” 他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声嘶哑，在密室里回荡，像是有无数只夜枭在啼叫，“是我杀了天工宗长老，是我偷了磁核碎片，是我当了监察使的狗！那又怎样？”

他猛地撕开自己的道袍，露出胸口的皮肤。那里布满了青紫色的魔纹，纹路像活着的蛇般蠕动，从心口一首蔓延到脖颈，与之前袖口渗出的黑血源头相连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 玄机子指着自己的胸口，声音越来越激动，“这就是背叛天工宗的代价！三十年来，我每分每秒都在被这噬灵咒折磨，修为越高，痛苦就越强烈！监察使说，只要集齐九块磁核碎片，就能启动元素转化炉，不仅能解除诅咒，还能让我获得魔神的力量！”

他的面容开始扭曲，半边脸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，露出青紫色的魔纹，与另一边苍老的面容形成诡异的对比，像是两具拼接在一起的尸体。

“我忍了三十年！” 玄机子嘶吼着，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气，黑气中夹杂着细小的电弧，“从杂役房的学徒到内门长老，我一步步爬到今天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！林凡，把你体内的磁核碎片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当新的天工宗掌门，让你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！”

林凡握紧了重新入手的锈铁，凡铁的温度己经恢复正常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。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玄机子，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，老道长递给他的那碗清粥，想起他在论道会上替自己解围的样子，那些画面与此刻的狰狞重叠，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你以为成为魔神，就能摆脱控制吗？” 林凡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监察使能给你种下噬灵咒，自然有办法控制魔神。你不过是想从一条狗，变成一条更强大的狗。”

“闭嘴！” 玄机子被戳中痛处，面目更加狰狞，青紫色的魔纹爬上了他的眼睛，让瞳孔变成了诡异的紫色，“凡骨小辈懂什么！等我集齐九块磁核，这天下谁还能管得了我？天道规则？监察使？都将成为我的垫脚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