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泽深渊的风是带着棱角的。

林凡被玄机子一脚踹落岩壁时，耳畔全是呼啸的气流，那些裹挟着雷电碎屑的风刃，像无数把小刀子，割得脸颊生疼。他下意识地将锈铁横在胸前，凡铁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花，在坠落的黑暗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线。

“轰隆！”

下方突然亮起刺目的紫光，一道水桶粗的雷电恰好劈在他脚边的崖壁上，碎石飞溅中，林凡终于看清了深渊的全貌 —— 这是一个漏斗状的巨型天坑，坑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窟，每个洞窟里都嵌着发光的雷纹石，远远望去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坑底积着墨绿色的潭水，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骸骨，骸骨缝隙里钻出些暗红色的水草，草叶在雷电的照耀下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
“林小友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
玄机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老道长踩着一柄青竹剑，缓缓飘落，青布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，袖口渗出的黑血滴落在潭水里，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。他手中握着半块磁核碎片，碎片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，与林凡胸口护心甲的雷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
林凡落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，礁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，底下却传来滚烫的温度，显然是被常年的雷电炙烤所致。他握紧锈铁，刃面的暗金纹路在雷电中忽明忽暗，传递来清晰的警示 —— 玄机子体内的魔气己经彻底失控，那半块磁核碎片上，缠绕着与噬灵咒同源的黑色丝线。

“玄机子，你骗得我好苦。” 林凡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沙哑，他想起在青玄宗的日子，想起老道长看似关怀的叮嘱，想起那枚藏着追踪阵的传讯玉，“从一开始，你就是在利用我寻找磁核碎片，对吗？”

玄机子轻笑一声，指尖在磁核碎片上轻轻划过，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，“林小友此言差矣。你我本是互相利用，我借你的凡骨体质寻找磁核，你借我的指引寻找九玄草，何来欺骗之说？” 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凡怀中，“那株九玄草，想必你己经拿到了吧？正好，它的汁液能中和磁核的狂暴能量，是我炼化碎片的关键。”

“你炼化不了磁核。” 林凡缓缓摇头，锈铁突然指向玄机子的胸口，“你体内的噬灵咒己经发作，磁核的能量只会加速你的魔化，就像当年的天工宗长老一样。”

“放肆！” 玄机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，手中的磁核碎片猛地向前一推，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，首取林凡的面门，“一个凡骨杂役，也敢妄议天道！今日我便让你知道，谁才是南荒真正的主宰！”

林凡脚下发力，身形向左侧翻滚，光柱擦着他的肩头飞过，击中身后的潭水，“轰” 的一声巨响，墨绿色的潭水被炸开，无数骸骨碎片腾空而起，在空中化作锋利的骨刺，朝着林凡射来。

他挥动锈铁，赤红色的火焰腾起，将骨刺尽数熔断，同时将体内的气血运转到极致，淬体五层的力量在骨骼中奔涌，发出细微的 “咯吱” 声。“玄机子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与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妖兽有何区别？” 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口口声声说要摆脱监察使的控制，可你现在做的，不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吗？”

“住口！” 玄机子被说中痛处，怒吼一声，手中的磁核碎片再次爆发光芒，这次却不是光柱，而是无数细小的磁线，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朝着林凡笼罩而来。磁线在空中交织，形成了与元素转化炉相同的纹路，显然是想用天工宗的秘法困住林凡。

林凡瞳孔微缩，他能感觉到磁线中蕴含的强大吸力，若是被缠住，恐怕会被瞬间撕裂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锈铁插入礁石的缝隙中，凡铁与礁石下的雷纹石产生了共鸣，一道赤红色的火焰顺着礁石蔓延，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火墙。

“滋滋 ——”

磁线与火墙碰撞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暗金色的磁线在火焰中渐渐融化，却又不断再生，像一条永远砍不断的毒蛇。林凡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，玄机子的修为毕竟在他之上，加上磁核碎片的加持，硬拼绝无胜算。

就在这时，他怀中的九玄草突然剧烈晃动起来，草叶上的露珠滴落在礁石上，竟让那些被火焰炙烤的青苔重新焕发生机。林凡心中一动，突然想起锈铁之前的警示 —— 用九玄草净化磁核！

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九玄草，草叶在雷电中闪烁着翠绿的光芒，根部缠绕的噬灵藤己经枯萎，露出里面晶莹的汁液。林凡将锈铁的火焰凝聚在指尖，小心翼翼地割开草茎，一滴翠绿色的汁液滴落在锈铁上。

“嗡 ——”

锈铁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赤红色的火焰中夹杂着翠绿的光点，刃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，与九玄草的叶脉完美契合。林凡能感觉到，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，与磁核碎片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 玄机子察觉到不对劲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手中的磁核碎片再次向前推进，暗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狂暴，“给我住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