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抹了把脸,将青铜残卷按在林凡掌心,“这图谱你收好。天工宗剩下的弟子都躲在陨铁林深处,靠着老祖宗留下的‘避灵阵’苟活,但咒印迟早会发作……” 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胸口的守炉印发出红光,“来不及了…… 噬灵咒被你的磁核惊动,提前发作了。”
冯老和赵老也同时捂住胸口,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地上发出 “滋滋” 声,竟将青石板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“林小友,听好……” 秦老死死抓住林凡的手腕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“天道城的七星台藏着另一半天道残章,那是打开‘灭灵阵’的钥匙…… 监察使想用那阵法彻底抹去凡骨修士的存在……”
“灭灵阵?”
“是用三千凡骨修士的头骨铸成的杀阵。” 冯老咳出块黑血块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我们偷到的天工令,能打开天道城的‘废炉通道’,那是当年天工宗为监察使铸造兵器时留的后门……” 他从怀里摸出枚青铜令牌,令牌上刻着个微型炉鼎,鼎下刻着 “天工” 二字,“拿着它…… 去告诉那些孩子…… 天工宗的炉子,还能烧……”
话音未落,冯老的手猛地垂落,眼睛却圆睁着,望向南方南荒的方向。赵老的头也歪了下去,嘴角还带着丝笑意,像是听到了什么悦耳的声响。秦老最后看了眼完整的图谱,喃喃道:“总算…… 没辜负祖师爷……” 便缓缓闭上了眼睛,拄着的铜头拐杖 “哐当” 一声倒地,杖头的炉鼎图案正好对着林凡的锈铁战铠。
林凡站在原地,怀里紧紧攥着青铜令牌,三位老者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,胸口的守炉印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红光,像三簇不肯熄灭的火苗。山风卷起他们的白发,露出耳后相同的咒印 —— 与玄机子、与那些被监察使控制的修士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,此刻正随着生命的流逝渐渐褪色。
“原来你们一首在等我。”
林凡轻轻将三位老者放平,用山石为他们堆砌了三座简易的坟茔。他没有立碑,只是将青铜残卷上的 “磁核九变” 图谱拓印下来,分别贴在三座坟前。拓印时指尖触到图谱上的火焰纹路,腕甲上的护炉卫图腾突然亮起,与坟前的拓片产生共鸣,在空气中凝成道虚幻的炉鼎虚影。
“嗤 ——”
虚影突然喷出簇青色火焰,落在林凡的锈铁战铠上。凡铁表面的星辰纹路瞬间活跃起来,其中道代表金精的纹路亮起,战铠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,触摸时竟有股玄铁的冰凉质感。
“这就是金精变?” 林凡握紧拳头,骨骼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,之前被玄机子震伤的肋骨传来酥麻感,显然正在快速愈合。他终于明白秦老的话 —— 磁核九变不仅是攻击法门,更是重塑凡骨的钥匙。
夜幕降临时,林凡将青铜令牌系在腰间,令牌与锈铁战铠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最后看了眼三座坟茔,那里的青色火焰还在燃烧,却不再灼热,反而带着种温润的暖意,像老匠人的手掌抚过铁器。
“前辈们放心,天道城的路,我会走下去。”
他转身向山道深处走去,锈铁在手中微微震颤,刃面投射出天道城的方位图,七星台的位置被圈上了红色的印记。腕甲上的护炉卫图腾与腰间的天工令相互呼应,在黑暗中亮起淡淡的光芒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路过残碑时,林凡停下脚步。月光洒在 “凡骨逆天命,锈铁鸣世时” 十二个字上,秦老三人的血迹在碑底汇成道细小的溪流,顺着石缝渗入地下,竟在碑后滋养出株嫩绿的幼苗,幼苗的叶片上,赫然带着九玄草特有的锯齿纹路。
“连草木都在帮忙。” 林凡笑了笑,抬手抚摸残碑,“玄机子前辈,你看,天工宗的火种,从来就没灭过。”
夜风掠过山林,带来陨铁林方向的气息,那里隐约传来锻打金属的 “叮叮” 声,像是无数把小锤子在同时工作。林凡知道,那是南荒遗民在铸造新的兵器,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。
他加快脚步,锈铁战铠的星辰纹路在月光下流转,金精变的冰凉、火魂变的温热、水灵变的柔韧…… 九种金属特性在体内缓缓苏醒,像九位沉默的老匠,正在重塑他的凡骨。
天道城的七星台,灭灵阵的秘密,另一半天道残章…… 前路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散开,而他手中的天工令,就是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光。
因为他知道,天工宗的炉子能熔化钢铁,凡骨的意志,能打碎天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