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惑他为什么能做到？

疑惑他明明如此弱小，却能在那种绝境下爆发出守护的意志和……那关键时刻扳手精准命中的“运气”？

镜流没有再看叶昭，她的目光转向白珩苍白的面容。

看着挚友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，感受着她体内那股顽强的、如同火焰般不肯熄灭的生命力，即使被重创和侵蚀，镜流那万年冰封的心湖，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
她伸出手，并非触碰伤口，而是极其轻柔地、用指尖拂开了沾在白珩额角的一缕被汗水血污粘住的白色发丝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充满了与她气质截然不同的温柔。

然后，她站首身体，冰蓝色的眼眸再次环视狼藉的驾驶舱和外面死寂破败的空间站。

她手腕微微一抖，“支离”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，剑身归鞘，那股迫人的寒气也随之完全收敛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残余孽物虽己肃清，但空间站结构濒临崩溃，丰饶污染仍在弥漫。”

镜流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“‘流云’号核心引擎受损超过75%，无法自主航行。我己发出求援信号，云骑救援星槎将在半个时辰内抵达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再次落到叶昭身上。

这一次，她的视线在他沾满污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移向他身边那个被撞开、工具散落一地的工具箱。

“你，” 镜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但命令的意味不再像之前那样裹挟着杀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指派？或者说，一种基于现状的、默认他“有用”的安排？

“清理自身，整理可用物资。救援抵达前，守着她。” 最后三个字，依旧是“守着她”，但语气却截然不同了。

不再是冰冷刺骨的死亡威胁，更像是一种……交付？

说完，镜流不再理会叶昭的反应。

她走到严重变形的舷窗旁，背对着叶昭和昏迷的白珩，如同冰雕般静静伫立，目光投向外面漆黑虚空和破碎的星骸。

她的背影挺拔孤绝，仿佛独自撑起了一片安全的领域，将舱内与外面那个危险破败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
她在警戒，为救援到来前的最后时间提供守护。

叶昭怔怔地看着镜流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着白珩手臂的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
劫后余生的庆幸……有。

对镜流态度转变的难以置信……有。

对那声诡异龙吟的深深困惑……更有。

但此刻，最强烈的感觉，竟然是……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被暂时分担的……一丝微弱的安心感？

镜流没有说“你做得很好”，更没有表达任何感谢。

一句“处理尚可”，一句重复的“守着她”，以及一个清理整理的任务，就是她此刻能给出的、最大限度的……“认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