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星想象着白珩兴奋得首跳脚、恨不得立刻试飞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还有叶昭那小子,虽然来历不明,想法也怪得很,但这份才华……确实令人惊叹。
他掏出随身玉兆,准备给白珩和叶昭发消息,让他们第一时间来分享这份喜悦,见证“追云”的首秀。
然而,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兆屏幕的瞬间,
“嗡……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短促、仿佛来自星槎内部深处的异常震动,如同冰冷的毒蛇,毫无征兆地顺着应星贴在引擎外壳上的指尖,猛地窜入他的感知!
那震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转瞬即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
但应星是谁?他是“百冶”!
他对机械的感知力早己深入骨髓!这绝不是正常运转的韵律!
这更像是……某种精密结构在极限压力下,某个极其微小的、尚未被发现的应力点,发出的、濒临崩溃前的呻吟!
应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!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!
他猛地再次将耳朵紧紧贴在引擎外壳上,全身的感官提升到极致,精神力如同触须般探入冰冷的金属内部。
但刚才那声异响,如同石沉大海,再无声息。
引擎核心的韵律依旧平稳、有力。
“错觉?”
应星眉头紧锁,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不!不可能!他绝不相信那是错觉!他对自己的感知力有着绝对的自信!
难道是……设计缺陷?材料疲劳?还是……符文回路在极端工况下产生了不可预知的耦合干扰?
他立刻放弃了发消息的念头。
所有的喜悦和骄傲瞬间被一种冰冷的、职业性的警惕和焦虑所取代。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猛地转身冲向一旁的工作台,上面堆满了“追云”的设计图纸、材料分析报告、测试数据记录。
“不可能有问题……所有数据都显示完美……静载测试也通过了……”
他一边飞快地翻动着厚厚的图纸和数据板,一边神经质地低声自语,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纸张洞穿,“但刚才的震动……那种频率……那种感觉……”
他抓起一支绘图笔,在空白的草图纸上疯狂地演算起来,试图从能量传导模型、材料应力分布、符文谐振频率等各个角度,去捕捉那转瞬即逝的异常可能来源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他此刻紧绷的心弦。
阳光透过高处的观察窗,洒在崭新、流线、充满未来美感的“追云”星槎上,金属外壳反射出冰冷而华丽的光泽。
然而,在应星伏案疾书、眉头紧锁的身影映衬下,这完美的造物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。
那一声微不可查的异响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应星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
它不仅仅是对“追云”完美性的质疑,更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,印证了丹枫在静苑中那语焉不详却沉重无比的警告!
危险将至。
而这艘寄托了无限希望、代表着未来锋芒的“追云”,是否会在那未知的风暴中,成为第一个被折断的利刃?
应星沉浸在海量的数据和复杂的计算中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异常!必须确保“追云”的绝对可靠!
这不仅关乎他的荣誉,更关乎未来战场上无数云骑军将士的生命,关乎……白珩、叶昭,以及所有信赖这艘星槎的人的安全。
工造司深处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以及能量核心那平稳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