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,依旧平稳而粘腻,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。
目标,只有一个。
那被柔和能量护罩保护着的、昏迷不醒的白珩。
他沾满同族鲜血、踩过大长老尊严、扼过镜流脖颈的靴子,踏过冰冷光滑的琉璃,踏过暗红的血泊,一步,一步,走向那方象征着最后一丝“过去”与“温暖”的净土。
每靠近一步,景元的心就沉一分,镜流挣扎撑起身体的动作就因愤怒和剧痛而更显艰难一分,地上翻滚嘶嚎的丹枫那混乱的龙瞳似乎也被这脚步牵引,挣扎着投来更加狂乱的光芒,而那群跪在血污中的持明龙师,则将头埋得更低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枯叶。
叶昭终于走到了护罩前。
他停下脚步。
那双金翠异色的眼眸,终于不再冰冷如宇宙深空,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沉重,静静地凝视着护罩中那张苍白却宁静的睡颜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,刚刚隔空捏碎了一个龙师的脖颈,扼住了镜流的咽喉,沾满了血腥。
此刻,这只手悬停在护罩上方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似乎带着某种迟疑。
然后,轻轻地、极其小心地,隔着那层柔和的能量护罩,虚虚地、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般,拂过白珩额前散乱的白发。
动作温柔得……与他刚才的暴戾漠然,判若两人。
然而,这短暂的、近乎诡异的温柔,只持续了一瞬。
叶昭的眼神迅速恢复了之前的深邃与平静,仿佛那刹那的波动只是幻觉。
他收回手,指尖那点金翠交织的奇异光点再次无声亮起,更加凝练,更加深邃。
“该醒了,白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,穿透了护罩,也穿透了这片被血与疯狂笼罩的废墟。
“这场戏……”
“还没落幕呢。”
随着他指尖光点的落下,护罩中的白珩,那紧闭的眼睫,极其轻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