驭空问出了心底的疑惑。她知道斗舰飞行士意味着什么:高强度、高风险、低保障、长期漂泊在外,与家人聚少离多。
采翼检查的动作停了下来。她首起身,背对着驭空,目光落在“青鸢”那经历过无数次战斗、留下斑驳痕迹的装甲上。
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一道深刻的划痕,那是某次为掩护主力撤退留下的勋章。
沉默了几秒,采翼转过身,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,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、无比坚定的光芒。她看着驭空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有吸引力?不,驭空。开斗舰,尤其是我们这种突击斗舰,那可太苦了。又苦又累钱又少,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罗浮,更别说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的位置,那里曾孕育过一个小生命,眼神柔软了一瞬,随即又被更强大的力量覆盖。
“可是,” 采翼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冲破云霄的决绝和炽热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,“如果让我再选一次——”
她猛地抬手,指向港口穹顶之外,那浩瀚无垠的星海,指向那即将爆发血与火的战场方向。
“——我还是想成为斗舰飞行士!”
她的声音在嘈杂的港口中并不算特别响亮,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,清晰地传入驭空耳中,也仿佛在向这片钢铁苍穹宣告。
“因为……”
采翼的嘴角扬起一个无比骄傲、无比自由的弧度,那是属于天空的女儿的笑容。
“我己经触碰过天空了!”
她的话语如同金石交鸣,掷地有声。
那不是对苦难的歌颂,而是对自由、对极限、对守护背后家园的无悔宣言。
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热爱和使命感,在这一刻,盖过了一切现实的沉重。
驭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采翼。
一年的时光,让她身上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温柔沉淀,但骨子里那个向往天空、无所畏惧的飞行士灵魂,却更加璀璨夺目。
那份纯粹的热爱,如同最强劲的引擎,瞬间点燃了驭空心中同样的火焰。
驭空脸上的痞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、战友重逢的豪情与默契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了拳头。
采翼会意,眼中笑意更深,同样伸出拳头。
两只包裹在飞行手套里的拳头,带着不同的经历,却怀着相同的信念,在罗浮空港冰冷的钢铁背景和大战将至的凝重空气中,稳稳地、有力地碰在一起。
清脆的撞击声,如同出征的战鼓。
“青鸢”和“赤霄”的引擎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,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预热嗡鸣。
她们的目光越过港口,投向那片晴朗却注定将被战火染红的宙域。
触碰过天空的人,终将再次为守护那片星空而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