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清虚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。

李玄己经起来了。他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练功服，在院中老槐树下静静站立片刻，随后开始活动筋骨。动作依旧缓慢柔和，看不出多大威力，但每一个关节的舒展，每一寸肌肉的牵拉，都透着一种精准而自然协调。

这不是杀敌的武术，是养生的功夫，也是他融入这片天地、调和自身气机的方式。晨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，眼神清澈，不见丝毫波澜。

早课，打扫庭院，给几盆长势特别好的花草浇水。一切如常。

张大爷打着哈欠上来时，李玄正拿着抹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大殿的门框，动作仔细，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。

“哟，今儿个这么勤快？”张大爷打趣道，自顾自去角落摆弄他的棋盘。

“落了灰。”李玄头也没回，答得简单。

太阳升高了些，雾气散尽。道观里安安静静，只有鸟叫和张大爷偶尔悔棋的嘟囔声。

王阿姨拎着一袋刚蒸好的桂花米糕来了。“尝尝，新做的。”她放下袋子，看看冷清的院子，松了口气，“总算消停了，前几天那人多的，我看着都眼晕。”

李玄洗了手，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，点点头：“好吃。麻烦您了。”

“客气啥。”王阿姨笑起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说真的，小李，你那一下……到底咋弄的？跟拍电影似的。”

李玄咀嚼着米糕，咽下去才说：“凑巧了。他没站稳。”

王阿姨显然不信，但看他不想多说，也就笑着摇摇头，不再追问，转而说起景区其他的新鲜事。

山道上传来游客的说笑声，由远及近。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路过观门，探头看了一眼。 “是这儿吗？” “好像是……看着挺普通的啊。” “网上说的那个厉害道士呢？” “喏，那个擦门框的？看着不像啊……” “走吧走吧，还得去山顶寺庙呢。”

他们议论着，声音渐远。

李玄像是没听见，专注地擦完了最后一点边角，把抹布洗干净晾好。

午后，老赵又来了。这次没穿警服，换了件便装夹克，手里提着个水果袋。 “路过，买了点橘子，甜。”他把袋子放石桌上，很自然地在旁边坐下。

李玄给他泡了杯茶。“赵警官费心。”

“别客气。”老赵剥了个橘子，自己先掰了一瓣扔嘴里，“那事儿算过去了。黄毛那几个，听说跑去邻市混了，短时间不敢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