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这话一出,院子里霎时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钱老板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,慢慢转为错愕,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恼怒。他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,瞪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新瓶子?”
聚宝斋的经理脸色“唰”地白了,急忙上前一步,声音都有点变调:“道长!话可不能乱说!这是我们请了好几位专家掌过眼的,有鉴定证书的!明明白白的成化斗彩!您一个出家人,不懂这些,可不能信口开河啊!”
旁边的跟班们也反应过来,纷纷帮腔: “就是!钱老板这宝贝可是真金白银请回来的!” “年轻人不懂就别瞎说!” “道观里清净地,怎么还胡说八道呢?”
张大爷紧张地搓着手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下意识往李玄身边挪了半步,虽然他心里也首打鼓——小李道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?
钱老板气极反笑,指着李玄:“好,好!你说我这是新瓶子?证据呢?空口白牙,谁不会说?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,哼,污蔑我的名声,诋毁聚宝斋的招牌,这事没完!”
他声音很大,引得观外路过的几个游客也好奇地围拢过来,探头探脑。
李玄面对这一片质疑和隐隐的威胁,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。他放下手里的核桃,站起身,走到钱老板面前。
他没有去看那个锦盒里的杯子,反而目光投向观门外不远处的一个角落。那里有个摆地摊的老汉,面前铺着一块蓝布,上面零零散放些铜钱、旧陶碗、破损的瓷片,一看就是专门做游客生意的。
李玄指了指那边:“老板,若不信,可否借你宝杯一用?再花几十块,买那边摊上一块相似的青花残片。真假对比,最是首观。”
钱老板正在气头上,又自恃东西真,梗着脖子:“比就比!我还怕你不成?要是证明我这是真的,你怎么说?”
“随你处置。”李玄语气平淡。
“好!”钱老板大手一挥,让跟班去地摊上随便买块破瓷片回来。
跟班很快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块比巴掌略小、边缘不规则、沾着泥土的青花瓷片,图案是常见的缠枝花卉,看着灰头土脸,毫不起眼。地摊老汉白得几十块钱,乐得合不拢嘴。
聚宝斋经理看着那残片,嘴角露出一丝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