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效率很高,接到电话没多久,就带着一个年轻的辅警,骑着巡逻的小电驴赶到了清虚观。一进殿门,看到那狼藉的现场和瘫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侯三,老赵也愣了一下。
“嚯!这什么情况?”老赵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侯三的状况,确认只是昏迷,松了口气,随即看向李玄和张大爷,眼神里满是询问。
张大爷立刻抢着把刚才李玄那套“贼人自己吓自己,慌不择路撞晕了”的理论,加上自己的惊叹和发挥,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。
老赵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“不信”两个字。他站起身,背着手,开始在殿内踱步,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他看了看被撞歪的供桌和烛台,又看了看侯三身上那些明显的撞击伤和擦伤,最后停在殿门内侧,目光在地上和门槛附近仔细搜寻着什么。
“自己吓自己,慌不择路……”老赵重复着这句话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疑,“侯三这小子,我可是有印象,派出所几进几出的老油条了,手黑着呢,心理素质可不差。偷个寺庙道观也不是头一回了,能被自己吓晕过去?还能把自己撞成这德行?”
他猛地转过身,盯着李玄:“小李,你昨晚一点动静没听见?这么大动静,又是撞桌子又是摔跤的?”
李玄面色如常,摇了摇头:“昨晚睡得沉。山间夜静,或许有些声响,但我确实未曾惊醒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或许正是因为他惯犯,深知此类场所多有监控难及之处,行事反而更易疑神疑鬼。心魔一起,自己便困住了自己。”
“心魔?”老赵哼了一声,显然不太买账。他走到窗边,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抹了一下,指尖沾上一点极其细微的、几不可察的混合灰烬。他放到鼻尖嗅了嗅,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出的陈旧草药味和香火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大概是平日清扫时未尽的香灰,混了些防潮驱虫的草药末。”李玄看了一眼,语气平淡,“老观了,难免有些积尘,平日里也没那么讲究。”
这个解释,无懈可击。哪个老房子没点灰尘杂物?
老赵眯起眼睛,又走到殿内几个特定的位置,尤其是那些转角和不引人注目的角落。他的目光在几面摆放角度略显突兀的小铜镜上停留了片刻。那铜镜边缘老旧,镜面模糊,看起来像是被随意丢弃在那里的废旧物品。
“这几面镜子……”老赵若有所思。
“哦,那个啊,”李玄接口道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,“前几日有位热心的老香客非说殿内布局犯了什么风水小忌,容易让人心神不宁,硬要塞这几面旧镜子说是‘化解’。推辞不过,只好随意摆在那里,想着过几日再收起来。怎么,赵警官还信这个?”
他又把一切推给了“热心但迷信的香客”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