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三被救护车拉走,后续的调查取证工作也陆续完成。清虚观大殿内的狼藉被简单清理,虽然还残留着一些香灰痕迹和撞歪的物件需要慢慢归位,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整洁和肃穆。
做完笔录,送走老赵和最后一位民警,日头己经升高,明晃晃地照进院子,将昨夜残留的那点阴霾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张大爷长长舒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捶着自己的老腰:“哎哟喂,这一大早,惊心动魄的,比我扫一天山道还累!”他端起李玄刚给他倒的压惊茶,咕咚喝了一大口,这才缓过劲来,脸上又浮现出后怕和惊奇交织的神色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真是邪门啊!”他凑近李玄,压低声音,仿佛怕被谁听去,“那贼怎么就自己把自己折腾成那样?黑灯瞎火的,也不至于晕头转向到那种地步吧?老赵好像都不太信……”
李玄正在将之前搬动检查的蒲团一个个放回原位,动作不疾不徐。闻言,他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地反问:“那您觉得,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?”张大爷被问得一噎,挠了挠头,“我……我哪知道?我就是觉得……太巧了,巧得有点吓人。难不成……真是祖师爷显灵了?”他说着,自己都觉得有点玄乎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敬畏地瞟了一眼大殿里的神像。
李玄放好最后一个蒲团,首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扫过殿门槛内那早己被他拂去痕迹的地面。
“或许吧。”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淡淡道,“举头三尺有神明,心存恶念,自蹈险地,也不稀奇。”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既像是认同了某种冥冥之中的报应,又像是纯粹在阐述一个心理影响的道理。
张大爷听得云里雾里,还想再问,李玄却己经转移了话题:“经此一事,这观里的‘门槛’,在有些人眼里,怕是会高一些了。”
“门槛?”张大爷没明白。
“嗯。”李玄走到院中,看着那扇重新洞开的观门,“觉得此地易欺、油水好捞的门槛。经过侯三这么一‘宣传’,至少那些心思不正、又想捞偏门的人,再想打这里的主意时,总得多掂量掂量。想想侯三的下场,想想是不是真的那么‘容易’。”
张大爷恍然大悟:“哦!你是说,杀鸡给猴看!以后贼都不敢来了?”
“未必都不敢。”李玄摇摇头,“但总会让一部分人望而却步。麻烦,自然也能少些。”
他这话说得平静,却透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。有时候,维持安宁需要的未必是高墙电网,一个足够诡异、让人摸不透深浅的传闻,往往更能有效劝退宵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