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昊的到来和离去,像一块投入逐渐平息的湖面的小石子,虽然没能再掀起巨浪,却也提醒着李玄和张大爷,那场由阿泰引发的风波,余波远未消散。
网络上,关于“点穴”真伪的争论渐渐被新的热点取代,但“清虚观”和“神秘道士”这两个词条,却悄然沉淀下来,成为一种独特的都市传说般的标签,吸引着特定的人群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果然又陆续来了几波人。有像陈昊那样真心好奇、带着厚礼想来“见识”或“求学”的富家子弟;有扛着专业设备,想来拍点“隐士高人”日常素材的纪录片小团队;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练功服、自称是某传统武术门派传人的中年人,言语间带着切磋试探的意味。
李玄的处理方式一概如此:闭门谢客,或者由张大爷出面挡驾,实在挡不住的,他本人也是那套“不会武功、巧合误会”的说辞,态度礼貌却疏离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那些人民币、昂贵的礼物,更是看都不看一律退回。
多数人碰了软钉子,见识了李玄那油盐不进的冷淡,最终也只能悻悻而归。但每一个离开的人,心里那点关于“高人”的猜测和好奇,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因为被拒绝而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。
清虚观的门槛,在某种意义上,似乎真的变得更高了——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心理上的。
社区民警老赵又例行公事般来了两次,一方面是看看还有没有不开眼的来闹事,另一方面也是有点不放心。每次看到观里还算平静,李玄依旧那副雷打不动的咸鱼样子,他才稍微安心,但临走时那探究的眼神总少不了。
“这小子,真是稳得可怕。”老赵有一次下山时,忍不住对同行的辅警嘀咕,“那么多钱摆在眼前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换你你行?”
辅警嘿嘿一笑:“那我肯定不行。所以人家是道长,我是辅警嘛。”
老赵笑骂了一句,心里那点疑虑却像野草,烧不尽,吹又生。
张大爷倒是渐渐习惯了这种“有名气的烦恼”。一开始还战战兢兢,后来发现李玄真有办法把各路人马都挡回去,胆子也大了些,偶尔还能狐假虎威地训斥两句那些行为过界的访客,体验了一把“守门人”的威风。
只是他私下里还是会忍不住问李玄:“哎,你说,那柳条……真就那么巧?”
李玄的回答永远是那么几句:“无巧不成书。或是他气脉岔了,或是筋腱瞬间痉挛,皆有可能。与我无关。”
日子似乎又慢慢回到了原来的轨道,晒太阳,喝茶,看书。但无论是李玄还是张大爷都清楚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道观比以往更受关注,空气里似乎总悬浮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窥探和期待。
这天傍晚,夕阳给院子铺上一层暖金色。游客早己散去,山道安静下来。
宋薇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观门口。这次她没有带相机,只是像普通香客一样走了进来。
张大爷正收拾棋盘,见到她,笑着打招呼:“宋记者又来了?今天没采访任务?”
宋薇笑了笑:“就是路过,上来坐坐。”她很自然地在石桌旁坐下。
李玄给她倒了杯茶。
宋薇接过茶杯,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,状似随意地开口:“这两天,好像清净了不少。”
“嗯。”李玄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