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拿起桌上那颗引发一切的石子,随手抛了抛:“就是一颗石头,张大爷。您要是闲得慌,不如帮我把后院那堆柴劈了?”
“又打岔!”张大爷吹胡子瞪眼,但看李玄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,也知道问不出所以然,只好嘀嘀咕咕地作罢,“行行行,你厉害,你是高人,深藏不露……我劈柴去!”
然而,这件事却不像之前的许多事那样轻易平息。
第二天上午,那位负责景区片区的社区民警老赵,又溜溜达达地出现在了清虚观门口。他照例先跟张大爷扯了几句闲篇,问了问昨天帮忙找老人的事,然后才貌似不经意地踱到正在晾晒草药的李玄身边。
“可以啊,李道长。”老赵靠着门框,语气随意,“现在不光能‘推开’小混混,帮人看古董,还能给救援队当顾问了?连后山几十年没人去的废窑口都门清?”
李玄将手里的黄精摊开在竹匾上,语气没什么波澜:“小时候贪玩,满山乱跑,有点印象。加上张大爷常念叨景区的老地方,听多了就记住了。”
“哦——这样。”老赵拉长了声音,点了点头,也不知道信了没有。他摸出烟盒,想了想又塞回去,状若闲聊地说:“昨天那家的儿子,今天特意跑来派出所说明情况,再三感谢,还说多亏了你。我们呢,也顺便了解了一下,那老爷子确实有点糊涂了,以后家里人会看紧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李玄的脸:“我就是有点好奇,你说这老爷子,怎么就认准了那个方向,还能一路捡着差不多的石头走?这得是多强的执念?还是说……有什么别的解释?”
李玄停下动作,看向老赵,眼神平静:“赵警官,这世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多了。或许就是老人家的记忆碎片正好指引了那条路,又或许只是他运气好,碰巧捡到了类似的石头。谁知道呢?”
他拿起旁边一颗晾晒的山楂,递向老赵:“尝尝?自己晒的,开胃。”
老赵盯着李玄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接过山楂扔进嘴里:“嗯,酸酸甜甜,不错。”他嚼着山楂,摆摆手,“行,我就随便问问。你忙你的,我再去别处转转。对了,最近景区来了几个生面孔,不像游客,倒处晃悠,你这边清净,但也留意着点。”
“好,谢谢赵警官。”李玄点头。
送走老赵,李玄重新拿起草药,目光却微微飘远了一瞬。
老赵的首觉确实敏锐。那位走失的老人,之所以能如此精准地被引向废弃矿坑,并不仅仅是因为记忆碎片。那颗灰白色的小石子,在李玄手中短暂停留时,被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引。这缕灵引极其微弱,不会控制心神,只会如同一点萤火,在老人混沌的感知中,隐隐约约地勾勒出那条通往记忆深处“熟悉之地”的路径,并让他下意识地捡起沿途相似的石头。
这一点灵引,如同水滴入海,此刻早己消散无踪,了无痕迹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。
山风穿过庭院,带来远方的喧哗与近处的花香。石桌上,那颗灰白色的小石子静静地躺在阳光下,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