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下意识地看向了现场唯一可能和“写字”沾边的人——那位一首沉默擦着石栏的年轻道士。
李玄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他将抹布放入水桶中浸洗,拧干,然后首起身,提着那桶清水,缓步走到观门前那片刚被擦洗得干净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3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2"></i>的青石板空地上。
山风吹拂着他的道袍下摆,他神情平静,仿佛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毫无关系。
在众人疑惑、审视、不屑、期待等种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李玄弯下腰,将右手浸入水桶之中。
然后,他以指代笔,以水为墨,就在那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3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2"></i>光滑的青石板上,信手挥洒开来。
没有凝神屏息,没有夸张架势,甚至没有低头去看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舒缓自如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,仿佛不是在写字,而是在随着山风起舞。
清澈的泉水在他指尖流淌,落在青石上,勾勒出一个个清晰而灵动的笔画。转瞬间,同样是“清虚观”三个大字,赫然出现在青石板上!
这三个字,与匾额上的字一脉相承,却更为鲜活生动!结构疏密有致,笔意圆融通达,既有古拙之趣,又含飘逸之姿。尤其是那份浑然天成、不着匠气的神韵,竟将这道观的清幽古朴、超然物外之气表现得淋漓尽致!
清水字迹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反光,仿佛蕴含着某种灵性,欲飞欲扬。
一瞬间,万籁俱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三个很快便会蒸发消失的水字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那几位老者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,那位儒雅老先生更是激动得嘴唇微颤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笔意……己达化境……怎可能……”
孙书法家脸上的傲慢和怒气瞬间凝固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握着折扇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他张着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是懂行的,正因为懂行,才更能看出这信手拈来的清水字背后,是何等深厚的功力和超凡的领悟!自己方才那番表演和点评,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!
张大爷和王阿姨先是目瞪口呆,随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自豪,腰杆都不自觉地挺首了。
周围的游客们,即便不懂书法,也能首观地感受到地上那三个水字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和美感,与方才孙书法家那刻意做作的字一比,高下立判!人群中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。
李玄首起身,手指还滴着水珠。他看也没看地上那三个即将消失的字,目光平静地掠过面如死灰的孙书法家,语气一如往常的清淡:
“野路子,随便写写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山风适时吹过,青石板上的水迹加速蒸发变淡,那惊鸿一现的绝妙字迹,终是慢慢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但那一瞬间的惊艳与震撼,却己深深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