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端起茶杯，微微一笑。

真相的拼图，正在一块块缓慢而艰难地归位。他所能做的，也仅止于在最开始，轻轻推动那最关键却最不起眼的一两块。剩下的，需要时间，需要执着，更需要人世间法理与证据的慢慢铺陈。

又过了两日，傍晚时分，小沙弥慧明噔噔噔地跑上山来。他脑门上有层薄汗，像是跑了不少路。

“李道长！张大爷！”慧明喘了口气，双手合十行了个礼，眼神里闪着光，“我今天跟师父下山去做法事，回来的路上，听……听人说起赵警官他们在查的案子了！”

“哦？你也听说了？”张大爷饶有兴趣。

“嗯！”慧明点头，“说法事那家有个远房亲戚，就住在老工业区那片。他说前几天有警察去问话，还拿着个小本子，上面好像画了个……蝉的样子？问有没有人见过，或者当年听没听说过谁捡到过类似的东西。”

慧明挠了挠光脑袋：“他们说的，是不是就是李道长您跟赵警官提过的……那个‘攥紧的东西’？”

李玄看着慧明一脸“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”的表情，不禁莞尔。他拿起石桌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，递给慧明：“跑累了吧？吃个果子。警方查案，自有其章法。我们方外之人，听听便好，不必深究。”

慧明接过苹果，啃了一口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，显然觉得李道长更加高深莫测了。

山风渐起，吹得院中树叶沙沙作响，也带来了远方城市模糊的喧嚣。

李玄望向山下那片灯火阑珊处。

红土、染料、玉蝉、老仓库……以及一个沉睡了八年的真相。

线索己然浮现，接下来，便是抽丝剥茧的功夫了。

他收回目光，提起微凉的小茶壶，为自己续上半杯清茶。

茶味虽淡，余韵犹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