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最终还是没有留下用饭。所里一个紧急电话把他又叫了回去，似乎是上游老工业区的排查有了新的发现。他匆匆扒了几口王阿姨刚热好的素包子，揣上两个，便又风风火火地下山了。

院子里重归宁静。灯笼的光晕下，只剩下李玄、张大爷和王阿姨，以及一桌简单的素斋。

张大爷嚼着包子，还在啧啧称奇：“好家伙，八年啊……小李你几句话，还真让老赵摸着门路了？那红泥巴就那么特别？”

王阿姨也好奇：“是啊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，跟亲眼见过似的。”

李玄慢条斯理地喝着清粥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：“天地万物，各有其性。土壤亦有其脉理，留心便能辨识。赵警官是积年的老刑侦，心中早有草蛇灰线，贫道之言，不过恰如一阵风，吹开了些许浮尘，令他得见旧痕罢了。”

他又一次轻巧地将功劳推开，归于老赵自己的专业和执着，还有那玄乎的“巧合”。

张大爷和王阿姨对视一眼，虽然觉得神乎，但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。毕竟，比起承认身边这个懒散道士真有未卜先知之能，还是“巧合”和“老赵自己厉害”更容易理解。

之后几天，清虚观的日子照旧流淌。山下的世界却似乎因为老赵他们的重新调查而泛起了些许涟漪。

偶尔有陌生的面孔在景区附近出现，穿着便服，神情专注，像是在走访询问什么。也有消息灵通的游客或商户低声议论，说好像在重新查一桩很多年前的旧事。

张大爷凭借他“景区百事通”的本事，倒是打听到一点边角料。

“听说老赵他们快把上游那片老厂区翻了个底朝天！”他趁着和李玄下棋的功夫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找了不少老人问话，还真的又找到了点那种红土混染料渣子的地方，离那个废排污口不远的一个老仓库后头！”

李玄拈起一枚棋子，轻轻落下，并未抬头：“哦？是吗。”

他的反应平淡，仿佛早在意料之中。

张大爷却不觉得扫兴，反而更来劲了：“嘿！我就说嘛！还有呢，听说家属那边又想起个细节，说那姑娘失踪前一天，好像跟人提过要去那边见个朋友，具体是谁记不清了……这会不会有关系？”

“或许吧。”李玄又落一子，“将军。”

张大爷一愣，低头看去，才发现自己的老将不知何时己被逼入绝境。他懊恼地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！光顾着说话，又着了你的道！”